第29章
它纪念的不是林家，是那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老师傅。”
她说完，坐了回去。
宴会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有人开始鼓掌——不是礼貌性的拍几下，是那种从后排零零星星响起来、慢慢蔓延到前排的、越来越响的掌声。
林念念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把旧琴，指节发白。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但那笑容已经彻底僵了。
最终那把琴被林晚星以一百万拍下。
当林念念把琴递给她的时候，两个人的手在琴盒上方短暂地接触了一秒。
林念念的手指冰凉，微微发抖。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姐姐，你今天很会说。”
“跟你学的。”
林晚星接过琴，同样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回答，“你在颁奖礼**捧着假伤口说‘我不会报警的’的时候，比我今天会说多了。”
林念念的笑容终于完全碎了。
她转身走下舞台，步伐很快，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脆响。
秦菲迎上来接过琴盒，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确实是原主的那把旧琴。
琴筒上的蟒皮已经磨得快透了，琴杆上那道裂纹比林晚星印象中更深了一些。
“回头找个老师傅看看，能修的话修一下。”
林晚星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道裂纹，“这把琴放回我手里，就不能再让它破着。”
“你刚才那段话，”沈肆在旁边低声说，“把林念念攒了整晚的局全拆了。她现在应该在**骂人。”
“让她骂。”
林晚星背对着舞台，没有回头看一眼，“她用这把琴做局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把琴上每一道裂纹我都认识。
她拿我的东西来演善良，就要做好被拆穿的心理准备。”
慈善晚宴结束后，秦菲开着车送林晚星回去。
那把旧琴放在后座上，琴盒的皮革已经老旧发黄，但被林念念擦得很干净——显然是为了今晚的表演做过精心的准备。
沈肆靠在副驾上刷手机，忽然笑了一声。
“热搜第一变了——#林晚星一百万拍回旧琴#。
天宇那个恶意剪辑的热搜被挤下去了。
评论区有人说你是今晚最大的赢家。”
“不是赢家。”
林晚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我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但你说的那些话，比拍回这把琴更有分量。
你说那个老师傅没有名字，一辈子做了几十把琴全送给了买不起琴的孩子——这句话上了热搜第二。”
“那不是编的。
在我五岁那年，村里有个老师傅，专门给买不起琴的孩子做琴。
木料是他自己上山找的，琴弦是他用马尾一根根搓的。
他不收钱，只有一个条件——谁拿了琴，就得坚持练五年，不能半途而废。
我答应了，坚持了十三年。”
秦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那个老师傅还在吗？”
“不在了。在我十二岁那年他过世了。
后来我回到林家，每次被排挤、被欺负，就会抱着这把琴坐在阁楼上拉。
这把琴是我的护身符。”
沈肆收起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你今天在台上说的那些话，不只是为了怼林念念。
你是替自己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林晚星没有回答。
她转头看着后座上那把老旧的琴盒，初冬的月光从车窗玻璃透进来，落在斑驳的皮革上，像一层薄薄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