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的新季度计划写到第几条了？”
“第三条刚完成。**条正在写。”
“**条是什么？”
苏念念把笔放进笔筒里，盖上笔帽。“**条——给龙宫全员***满意度调查。匿名的那种。我设计问卷，归元负责分发和回收，结果汇总之后向龙君专题汇报。”
苍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是打算查我的账？”
“不是查账。是尽职调查。”苏念念拿起地图，卷好，在手里掂了掂，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老板，等调查结果出来，你要是满意度垫底，我就给你单独制定一套整改方案。比情绪激活一期还严格的那种。”
苍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低头把桌上剩下的几张空白地图整理好，对齐边角，放进抽屉里。他拉开抽屉的时候，发现抽屉角落里有一颗很久以前放在那里的透明珠子——是之前做多了没来得及嵌进地基的法力结晶，一直没处放。他把珠子拿起来，放在桌上，准备下次给苏念念送去。
春末夏初的龙宫，到处都是动工的声音。浅水*的海藻养殖场在扩建第二期，虾兵队用废弃绊桩的残桩搭了一排简易围栏，防止退潮时海藻苗被水流带走。公共卫生室的药柜新到了一批接骨木夹板，小珍珠在门口贴了一张告示，招募愿意学急救包扎的志愿者。告示是用海藻纸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是她跟苏念念学了写字之后自己写的。老章鱼的厨房里多了一个新的调味料架，架子上排着好几罐椒盐，标签上写着“玄蟒部族**”，旁边还有一罐没贴标签的，是他自己试制的新口味——加了晒干的海藻碎。他说还没调好，太咸了，得再减三成盐。
苏念念坐在账房里，面前摊着功德台账和新季度计划的进度表。进度表上每条计划后面都有一格状态栏：海藻一期完成，公共卫生室完成，碑亭完成，互访机制和通行检查站刚获批正在推进，满意度调查下周启动。她把满意度调查的问卷初稿从一沓贝壳片里抽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问题不多，只有几道题——你对目前的工作岗位是否满意，你对龙宫的生活条件是否有改善建议，你对部门之间的协作效率如何评价。最后一道题是空白的，只写了一行字：有什么话想对龙君说？匿名，写什么都行。
苏念念看着这道题，拿起笔想把它划掉，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笔。没有划。她把问卷整理好，放进归元的文件筐里。归元正在旁边算物资账，看到她放过来的那沓贝壳，拿起来翻了翻，翻到最后一题的时候抬眼看她一眼。苏念念说匿名，你自己的也可以写。归元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没说话，但把问卷放在了他桌面最顺手的位置。
窗外，远处浅水*的海风从北边灌进来，吹得作战室外面的灵矿灯轻轻晃，光影在墙上摇来摇去。龙骨礁碑亭里那块玄武岩石碑正在退潮的阳光下安静地立着。公共卫生室门口贴的告示被风吹得哗哗响，两个刚报名的蚌精族年轻女孩正站在告示前仔细看培训时间。老章鱼在后厨把海藻碎和盐按新比例混合，尝了一小口，觉得还可以再淡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