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从青石镇到苍河渡的路，走了整整十一天。
前三天是一路向北翻越连绵的低丘和荒草甸，路虽然不好走但至少地势平缓。**天开始进入一段狭长的石谷，两壁的岩面高耸如削，谷中常年不见日光，地面覆着一层**的青苔，踩上去又湿又滑。牧尘牵着小婉的手走在石谷中，每一步都踩稳了再迈下一步。小婉倒是不怕，她攥着哥哥的食指，小短腿在湿滑的石面上蹦跳着走，偶尔踩滑了也不叫，只是使劲拽住牧尘的手指把自己拉起来，拍拍裤腿继续走。
第六天出了石谷之后是一片宽阔的冲积平原，地上铺满了从上游冲刷下来的卵石和粗砂，踩上去沙沙作响。平原尽头是一条宽阔的、泛着灰白色水光的大河，河面宽得望不见对岸的细节，只有一道朦朦胧胧的灰线横在远处的天际线边缘。那是苍河。
他们沿着河岸往上游走了将近两天，地势渐渐抬升，河岸从平缓的滩涂变成了高出水面数丈的土崖。第十天傍晚的时候，牧尘站在一处土崖顶端望见了苍河渡的轮廓——一片错落的灰瓦屋顶沿着河岸的弧线铺展开来，大约有二三百户人家的规模，比青石镇大一些但比幽州城小得多。渡口处停着几艘平底木船，船身吃水很深，像是常年用来摆渡货物和行人的。
第十一天上午，他们走进了苍河渡的街口。
苍河渡的氛围和牧尘去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街道两旁的铺面没有青石镇那种规整的木板门面，也没有幽州城那种华贵的雕花幌子，大多是土坯墙和茅草顶搭起来的简陋屋子，有的干脆是在地上挖一个半地穴式的坑洞，上面搭几根木梁盖一层厚草就算铺子了。街上走的人衣着更是五花八门——有穿着兽皮短褂的猎户，有披着旧道袍的散修，有扛着镐头铁锹的矿工模样的人，也有蒙着半张面纱、腰间挂满储物袋的神秘面孔。
小婉紧紧攥着牧尘的手指，大眼睛好奇地左右张望着。她一路走了十几天，虽然瘦了些但精神头反而比在青石镇的时候好了许多，小脸**头和风刮得微微泛红，脚上的旧布鞋已经磨穿了底，但走路的时候还是蹦蹦跳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