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娘让我带话，摆酒那天，你带孩子去见见世面。”
***把红纸递在半空，手背上沾着木屑，指甲缝里还有黑泥，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没底气往孩子那边瞧。
林晚没有接请帖，先把钱盒盖好，交给耀祖抱着，又把案板上最后一点油渍擦净。
“你是真想请孩子吃席，还是想让孩子去看你另娶？”
***的手往回缩了一点，红纸边擦过他的袖口。
“喜事总得通知一声。”
“通知谁？”
“孩子。”
“孩子上次发烧，你通知过自己来看吗？”
***嘴巴张开，半天没接上。
赵大娘站在旁边，手里的盆放得响。
“林晚跟你讲话呢，别装木头桩子。”
***低着头。
“那阵子家里乱，我也没办法。”
林晚把红纸接过来，放在案板上，没有翻开。
“校门口抢人，是你没办法。十八天不送米，是你没办法。今天送请帖，也是你没办法。***，你这辈子倒省事，什么事往**身上一推，就能当自己没做过。”
周围还有几个没散的客人，原本想买剩货，听到这话，全都慢下脚步。
***的脸涨起来，却找不到话顶回去。
“林晚，我不是来吵的。”
“我也没吵，我在核账。”
耀祖把账本打开，翻到断供记录那页，手停在纸边。
“妈，要记今天吗？”
林晚点头。
“记，***送再婚请帖，邀请三个孩子到场，理由，见世面。”
安宁气得把笔抢过去。
“我来写。”
***终于抬头，目光落在安宁手里的笔上。
“安宁，爹不是那个意思。”
安宁把字写得重，纸背都透了印。
“那你什么意思？你成亲，我们站旁边给你拍手？还是给她喊娘？”
***急忙摆手。
“不用喊，她也没想……”
安宁把笔拍在桌上。
“她今天去摊上买卤味，问咱一天挣多少钱，没问我们过得好不好，她没想什么，你敢替她讲？”
***怔住。
“红梅去过摊上？”
赵大娘嗤了一声。
“你家新媳妇比你勤快，晓得来打探行情。”
林晚把请帖推回桌中间。
“孩子去不去，不由**安排，也不由我替他们点头，他们自己定。”
***看向耀祖，像是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长子。
“耀祖，你去吧，爹摆酒，村里人都在，你不去，外头不好听。”
耀祖没马上回，他把钱盒放到林晚脚边，再把账本合上，手指把封皮边压平。
“爹，我去了，你会给安宁和小满夹肉吗？”
***愣住。
“会。”
“奶要是不让呢？”
“她不会。”
安宁当场笑了，笑得一点都不软。
“她会，她还会把肉藏起来留给小叔。”
小满抓着林晚衣角，终于小声挤出一句。
“新娘来了以后，爹是不是更不会来看我们？”
这一句比安宁的火气更难接，***的手垂下去，红纸从他指间滑到案板上。
“不会，小满，爹还是你爹。”
小满没有往前走。
“那你以前也没来。”
***的喉咙动了动，想伸手摸孩子的头，小满往林晚身后躲得更深。
林晚没有替他圆场，只把小满挡住的油纸角理好。
“你听见了，孩子不是不懂，他们只是以前没机会讲。”
***站不住了，脚尖往外转。
“请帖我送到了，你们来不来，随你们。”
赵大娘立刻截住。
“哟，跑啥？刚才不是让人见世面吗？这就见完了？”
***没接，低头往镇口走，背影比来时还塌。
安宁抓起那张请帖就要撕。
“别撕。”
林晚把红纸从她手里拿回来，折好放进账本夹层。
“这是证据，也是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