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沈郃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大雨还在下，只不过诡异的是时间好像被暂停了。
城市里乌云密布，雨滴悬浮在空中，静止的水花遍布街道。
沈郃没有过多停留顺着道路向前走着。
路两旁的建筑他认得。左手边是那家已经关了门的五金店，卷帘门上还贴着那张白色的招租启事，边角卷起来的程度和他最后一次路过时一模一样。再往前是恒旺广场，中央大屏没有亮，屏幕表面蒙着一层细密的雾气，看不清原本的底色。街灯还亮着，光在潮湿的空气中形成模糊的光晕，在地面上投出几块形状不规则的浅**域。
他继续往前走。街面上没有人，没有车，没有风。所有东西都停在原处，但周围的一切仍然维持着稳定的位置关系——路灯、墙面、广告牌、路面上的排水**，都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
对侧的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
那个影子比他记忆中的更高一些，但轮廓是熟悉的——它站在路灯下，光线穿过它的身体，没有在地上留下阴影。它没有移动，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站在原地，一双蓝色的眼睛正在看着他。没有表情，没有倾向，没有要靠近或远离的意图。
沈郃没有后退。
“你又来了。”他说。
虚影没有回应，它默默地盯着沈郃，目光在他身上不断游离，直到它看到了沈郃的右手。
似乎是确认了什么，虚影收回目光，飞离街道，在沈郃的注视下，它抬起了右手，打了个响指。
暂停在空中的雨滴瞬间落下，砸在了沈郃身上。
沈郃从梦中醒来，一改往日的惊醒，这次的他格外冷静。
经过几日的修养，沈郃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身周的灵团浓度已经足够他释放一次灵爆，身体的机能正在慢慢回到正轨。
咕嘟咕嘟，一杯水下肚，沈郃感觉清醒了不少。
他靠在椅背上凝视着右手，回想起了梦境中那个虚影的举动。
“它好像知道我这个蓝纹是什么东西。”
沈郃无法确定梦境是否会反馈在现实中，只能根据自己那个模棱两可的梦进行推断。
“可能是最近的雨天，又使我下意识的回忆起当年的那个灾祸了吧。”
他不再思考梦这种虚幻的东西，人毕竟是要活在现实里的。
再说了，十年前那个疑似是幻觉的东西，还能给自己托梦？沈郃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外面轰鸣的雷声吸引了沈郃的注意。
他站起身来看向窗外。
外面大雨依旧，少有行人，雨水早已在道路上淌成了河流。
或许是受极端天气的影响，沈郃捂着心口，感到了莫名的不安。
时间快到晚上的时候，沈衡来电话了。
“小郃，滨海区的变电站出现了点问题，我得现在去处理一下，晚上可能要晚点回家。你自己把冰箱里的饭菜热热吧。”
“好的，老爸。外面雨下的大，你自己注意安全。”
沈衡挂断了电话，披好了雨衣，快速朝着工作的地方走去。
“沈工，给家里报平安呢？”
沈衡的身后，一个同样穿着工装，披着雨衣的年轻人问道。
“对呀，小高。我家里就一个儿子，最近身体不舒服，刚有点儿好转，我给他说一声，免得他担心。”
老沈看着脸还同样有些稚嫩的小高话锋一转“这次也是麻烦你了，下这么大雨，还要你过来帮忙加班。”
“瞧您说的什么话？我这是自愿跟着先进老员工学习，您这么优秀，您的儿子未来绝对同样有出息。”
老沈听后笑了笑。
“臭小子，油嘴滑舌，等得空了去我家坐坐，尝尝叔的手艺。”
“沈工都要亲自下厨了，那必须得捧场啊。”
两人共事了一年多，自然不会生分。
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了滨海区的变电站。
通常变电站很大，所以为了不挤压市区空间，就将这类建筑建造在郊外或者海边。
因为极端天气影响，变电站的员工早已回家，而里面有几个电箱泡水容易断路，需要有人维护。
“好了，小高，我来安排一下。”
老沈收回了微笑的表情，严肃起来，将重心放在了工作上面。
“这个变电站的电箱一共有5个，东面有两个，西面有三个。我去处理西面的，你去处理东面的，处理完后在中区集合，有没有问题？”
作为前辈，老沈把工作较重的区域放给了自己。
“好的沈工，没有问题沈工。”小高俏皮的回了一句。
两人原地分开，走向了自己负责的地区。
天空时不时闪过几道闪电，雷声随之而来，压住了除了雨声以外的所有声音。
沈衡作为一名资深电气工程师，对于电路的处理相当得得心应手。
电箱电路检修，短路线路的修理，防水维护几个流程处理的飞快。
不到一个小时，三个电箱便被处理完了。
沈恒站在中心区的遮阳棚下，等待着小高回来，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学艺不精，两个电箱要处理这么久吗？是遇到什么问题拉不下脸向我讨教吗？”
沈衡苦苦等待，始终见不到小高的身影。
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小高的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通。
“什么情况？手机关机了？”
沈衡放下手机，快步朝着东区走去。
走进东区没多久，一股常人难以忍受的恶臭涌入了沈衡的鼻子。
这股味道像是鱼腥味但又夹杂着淡淡的腐臭味。
沈衡强忍着不适贴着厂区边缘向前寻找着。
“高强——”
他呼唤着小高的全名，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走着走着，沈衡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捡起一看是一个禁止翻越的标识牌。
顺着厂区边缘的铁网往前看去，一处靠海的护栏坏了，像是受到了非常大的冲击，直接被撞开了。
“糟了，出事了！”
沈衡心中顿感不妙，往后退了几步，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救，命，啊...”
“救，救，我...”
一阵求救声传来，但声音断断续续的，发音有些含糊不清。
是小高的声音，感觉到危险的沈衡并没有回应，但救人心切，他还是决定去看看。
他循着声音走向了西区的一个厂房，刺鼻的气味儿越来越浓。
厂门开着，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直接破坏了。沈衡控制着步幅，尽量不发出什么声音，半掩着身子，透过厂房的窗户向内看去。
眼前的一幕瞬间让沈衡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一个体积有轿车大小的怪物正背对着大门，在阴影中大快朵颐着什么。
小高，不，准确说是小高的头被一根怪物头上的触角悬在空中，另一根触角缠绕在小高脖子处，***声带进行发音。
那几句求救是小高生前最后的遗言！
沈衡狠狠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来，挪动着自己的步伐想要逃离。
突然，怪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扭过头，一个猩红的眸子，紧盯着窗边的沈衡。
沈衡呼吸一滞，心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