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很快压下这点异样：“无论谁点了第一把火，最后驾驭劫火的人都是你。”
“所以你只杀最后握刀的人，不问谁把刀塞进他手里。”
“恶果已在，追问源头救不了死人。”
“倒是省事。”沈烬看着他，“难怪天道选你。”
这句话终于刺中了楚天衡。
棋盘边缘无声崩下一小块石屑。他身后的紫线骤然绷紧，像远处那只手也不愿再听。
楚天衡眼神陡然一厉。
棋盘上的问命阵同时亮起。四十九道白光从棋缝钻出，瞬间缠向沈烬手腕。那条紫色因果线也随之压下，想要钉进他的命宫。
楚天衡不再遮掩。
他要看沈烬的命。
只要问命阵照出归墟魔气，他今日便有理由当场出手。
可白光触到沈烬皮肤的刹那，逆命骨先热了起来。
沈烬没有挣扎，反而把手掌按在棋盘上。
来。
他在心里只说了一个字。
紫线钻入经脉，还没碰到命宫，便被逆命骨一口咬住。细碎画面顺着那条线撞进沈烬脑海。
太初命碑。
一座没有门窗的紫色宫殿。
楚天衡跪在碑前，额头抵地。碑面没有那八个字，只有一团不断翻涌的紫火。
火里有人问：“若杀一人可救天下，你可愿执剑？”
楚天衡答：“愿。”
随后，紫火才化成“黑命再起，九洲当诛”。
画面并未到此结束。
命碑背后还站着一个模糊人影。楚天衡叩首时，那人抬手，从他后颈抽出一缕金光，又把一缕紫火按了进去。
被抽走的金光里，闪过归墟战场另一角。
那里没有沈烬。
只有一座从天而降的紫色宫殿，正把劫火倒进人间。
画面碎得太快，沈烬只看清宫门上半个古字。
“命”。
沈烬眼神微变。
不是天道给了楚天衡答案。
是楚天衡先给出了它想听的答案。
下一刻，问命阵猛地一震，棋盘中央裂开一道细缝。楚天衡指尖溢出血来，七枚黑子却同时脱出白子包围，在盘边连成了一条生路。
他霍然起身：“你做了什么？”
“下棋。”
沈烬收回手，掌心多了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紫气。那是他从问命阵里截下的旧因果，正被逆命骨一点点吞入骨中。
楚天衡第一次没能维持脸上的平静。
这座问命阵出自太初命碑，连元婴修士都不能反窥。沈烬挡住阵法不说，还让死局里的黑子活了。
“命碑看不见你的命。”他盯着沈烬，声音发沉。
“那就别替我算。”
楚天衡绕过石桌，第一次真正挡在沈烬面前：“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圣子不是信天命么？”
“回答我。”
“我看见一把剑。”沈烬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指尖，“它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却从没回头看看，握剑的是人还是别的东西。”
楚天衡眼里杀意骤起。
观云台外，两名圣地修士同时转身。只等他一句话，他们便会封死石阶。
沈烬却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半臂。
“现在杀我最合适。”他声音很低，“无人旁观，问命阵又已经碎了。你大可以说我心怀不轨，死于反噬。”
楚天衡盯了他许久，最终侧身让开。
“我不会因几句话乱了道心。”
“你若真没乱，就不会解释。”
沈烬起身走向石阶。
身后传来楚天衡的声音：“宗门**上，我会一直看着你。”
“看仔细些。”
沈烬没有回头。
走下观云台时，守在外面的传话弟子匆匆赶来，将一枚刚刻好的玉签递给他。
“**抽签结果出来了。”那弟子不敢看他的眼睛，“你被列入**位，明日第一轮，要连续守三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