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若只是图个新鲜,咱们不必费力气;
若真要复当年宸贵妃的盛景,等她坐稳了公主抚育的名分,咱们再想办法也不迟。”
庄嫔指尖慢悠悠拨着腕上的红玛瑙珠子,冷不丁插了句,
“观望?等观望清楚了,带公主的差事都落到她手里焐热了。
到时候她借着公主的由头,日日能见陛下,吹枕边风都比咱们方便,咱们还有机会近身?
依我看,要动手就得趁早,趁她根基未稳、人手不熟,打她个措手不及。”
赵美人柔柔一笑,摆出一副体恤周全的模样:
“话虽如此,可公主是陛下心尖上的肉,万一真伤着公主,陛下震怒,咱们可担待不起。
倒不如从凤贵妃自己身上下手,抓她个不守宫规、骄纵怠惰的错处,也好敲打敲打。”
“你懂什么?”
丽贵嫔斜了她一眼,
“动她本人,陛下说不定还会护着;
可若是公主在她宫里出了岔子,那就是她看护不力,是她德行不配照料公主。
陛下再宠她,也断不会拿公主的安危开玩笑。
到时候不用咱们说,她这抚育的差事,自然也就黄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有计较,末了都齐齐看向德妃,等着她拿主意。
德妃指尖的蜜蜡手把件转了两圈,终于抬眼,
“端嫔说得对,陛下新鲜劲头上,咱们不能明着来。
可庄嫔也没说错,公主抚育的权责,不能等她坐稳了再动手。”
庄嫔立刻接话:
“娘娘,嫔妾让族里兄弟盯着扶光宫,每日进了什么吃食、见了什么人、陛下几时去几时走,都一一回报,保管半点风吹草动都漏不了。”
“嗯。”德妃应了一声,
“仔细盯着。另外,你们都去各宫走动走动,把凤贵妃恃宠而骄、接皇后懿旨都卧床不起的话,悄悄散出去。
不用多说,点到为止就行。”
几个妃嫔齐声应下:
“娘娘放心,臣妾们保管办得妥当。”
赵贵人柔着声音奉承:
“娘娘运筹帷幄,那凤氏不过是个刚入宫的新人,空有一副皮囊,哪儿是娘**对手。
不出几日,保管她灰头土脸,再不敢这般张扬。”
德妃没接话,只抬眼望向窗外扶光宫的方向,眸底寒意渐深。
凤云珠那般盛宠滔天,骄纵得目中无人,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坠崖惨死的下场。
她倒要看看,这个顶着同款脸的草包,能撑多久。
暖阁的窗扇半开着,殿里的对话顺着风飘到廊下。
一个穿着发白青布比甲的圆脸宫女,跪在青石板地上,手里攥着块粗麻布,一下一下蹭着砖缝里的泥。
菡萏擦得极慢,耳朵却竖得老高。
自打凤云珠跟着萧烬逃出宫、坠崖身亡后,她作为掌事大宫女,本是要从重发落的。
陛下念着她跟了贵妃三年,没要她的命,只打入浣衣局当差。
刚去那会儿,她一边搓衣裳一边在心里骂:
我家娘娘跑了,我怎么办?
她那样的人,连跑都不带我,我跟了她三年,到头来连句准话都没捞着。
越想越气,把一件宫装搓烂了个窟窿,被管事嬷嬷拧着耳朵骂了半个时辰。
三个月后,是德妃派人去浣衣局领的人。
她后来才听说,德妃是特意去跟皇后求的情,说:
“菡萏是宸贵妃的旧人,贵妃虽去了,宫里总该留个体面,臣妾那边正好缺人,就让她去臣妾宫里当个差吧”。
可进了咸福宫,她并没被安排到正殿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