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土路的尽头，是县城。
**大队这池子水太浅了。反派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套路。跟他们斗，除了浪费时间，搞不到大钱。
那一千块钱的启动资金已经到位。
得去县城。
去那个正处于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夹缝中，遍地都是**漏洞和工业废料的地方。
贺铮摸了摸兜里那几张大团结。
眼神里燃起了一抹比刚才烧账本还要炽热的火苗。
大队部门口。
刘大炮捂着胸口，两眼翻白。
婆娘和李会计架着他，一溜烟往卫生院跑去。
老头子这回气得够呛，血压飙到了两百。
贺建国拄着拐，站在土墙根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向贺铮。
儿子正盯着通往县城的土路出神。
“铮子。”贺建国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这账本虽然烧了，刘大炮醒了肯定还得闹。这段时间风头紧。”
老头子从兜里摸出两块钱，塞进贺铮手里。
“你刚好去趟县城。避避风头。顺便给**买二斤粗盐回来。”
这正中下怀。
贺铮捏着那两张皱巴巴的毛票。扯开嘴角。
“买盐。买糖。”
半小时后。
那台掉漆的东方红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发动了。排气管喷出一股呛人的黑烟。
贺铮手脚并用，爬进后车斗。
拖拉机颠簸着上了土路。把**大队远远甩在后面。
一个多钟头后。县城到了。
贺铮跳下车。
他没去供销社，也没去黑市。
那地方现在严打，光头强估计还在哪个地窖里躲着。
他兜兜转转，避开主街。走到了县城西郊的一片大荒地。
荒地尽头，是一圈破败的红砖墙。大铁门上生着锈，挂着一块木牌：青云县国营第一机械厂。
这厂子前几年红火过一阵。现在效益不行了，大半个厂区都荒着。
大门没锁。门卫室的老头靠在椅子上打盹，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贺铮推开半扇铁门，溜了进去。
他直奔厂区后院。
后院是个露天的大仓库。占地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和废机油味。
地上横七竖八堆满了废旧机器部件。报废的齿轮、断裂的轴承、生锈的外壳。像一座座钢铁垃圾山。
“这破烂玩意，占着地方，账上又抹不平。上面来检查，我这脸往哪搁？”
废铁堆旁。
一个穿着洗发白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眉头拧成了川字。
国营机械厂厂长，苏大强。
他旁边跟着个戴套袖的仓库保管员，正拿着本子苦着脸。
“厂长，这都是前几年苏式机器淘汰下来的。拉去炼钢厂人家嫌拆解麻烦。当废品卖都不够运费的。”
苏大强烦躁地摆摆手。叹了口气。
贺铮歪着膀子。一摇三晃地走了过去。
他没理会这俩人。径直走到一座最高的废铁山前。
“大铁块！亮晶晶！”
他流着哈喇子，伸手去摸一个满是油污的电机外壳。
“哎！哪来的傻子！这地方是你能进的吗？”保管员吓了一跳，赶紧挥手赶人。
贺铮理都没理。
他的手看似在乱摸。实则手指在电机缝隙里快速抠挖了两下。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硬实的线圈。
再透过外壳破损的缝隙往里看。
在厚厚的油泥和黑锈下面，透出了一抹微弱的紫红色金属光泽。
紫铜。
贺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前世他就是靠**五金起家的，这门道他太熟了。
这些五六十年代淘汰的苏式老电机。外壳虽然是笨重的生铁。但里面的线圈全都是实打实的高纯度紫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