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色宾利停稳,车门推开。夜风裹着寒意灌进来,苏清寒踩着一地碎光缓步走出。没有随从,没有排场,一身清冷,独自穿过嘈杂的人群。
江城人人都知道,苏氏千亿掌舵人从不踏足这条街——可此刻,她主动拦在了陆铮面前。
灯下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干涩泛青,额角细汗密布。十年寒毒侵体,她早就该躺在病床上,如今却站在这里,脊背笔直,一步没晃。
整条毛料街的喧嚣,在这一刻骤然死寂。
刚刚还嘲讽陆铮的摊主、围观路人,尽数僵在原地,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没人敢出声,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两道身影之上。
一边是一身布衣、看似一无所有的落魄少年,一边是权倾江城、身家千亿的顶级冰山总裁。
身份云泥之别,此刻却隔着数步夜色,遥遥对峙。
苏清寒目光死死锁住陆铮,声音清冷沙哑,不带半句多余铺垫,直截了当开口:“你能救人,对不对?”
她见过陆铮以九转还魂针吊命救人,见过他超乎常人的医术手段,那是全城名医都不曾拥有的通天本事。
不等陆铮回应,她再度开口,字字掷地有声,砸在场众人耳畔:“开价。苏氏集团半数股份,我全部给你,只求你治好我。”
一语落地,全场瞳孔**!
苏氏半数股份,折算下来,是实打实的数百亿天价!
周遭围观人群彻底炸开,所有人满脸惊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疯了?!百亿身家求人治病?”
“这少年刚刚五百块翻盘千万,现在又要赚百亿?这是什么逆天运气!”
“江城多少顶级名医排队求着给苏总看病都被拒,她居然主动拿出百亿求人?!”
惊叹声此起彼伏,人人都说陆铮这一把要飞上天了。百亿酬劳,足够无数人少奋斗三辈子。
陆铮脸上没有波澜,缓缓抬眸,眼底淡金纹路无声铺开。
神瞳之下,苏清寒经络骨髓纤毫毕现——丝丝缕缕漆黑煞气盘踞在骨头缝里,像活物一样游走、啃噬、蚕食。那根本不是什么家族寒症,是至阴至邪的蛊毒气息。有人拿她当鼎炉,养了整整十年的蛊。
陆铮抬眼,声音清亮,字字落地:“你这不是先天体寒,也不是家族遗传病。是阴寒噬心蛊。有人拿你当活人鼎炉,养了你十年。”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往深水里扔石头:“你们苏家女子活不过三十五,从来不是什么宿命——是被人一代一代养蛊献祭。”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苏清寒浑身一震,脚下晃了半步,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十年病痛,无数名医会诊,个个说是先天顽疾、家族宿命,她忍了十年、扛了十年,早就不抱希望了。却从没想过,这场熬了她半辈子的病,不是天意——是有人在她身上动了手脚。
一股比十年寒毒更刺骨的冷意,从四肢百骸直冲头顶。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僵在原地,看着从容淡定的陆铮,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苏清寒,心里翻江倒海。千亿总裁扛了半辈子的宿命,被一个布衣少年,一句话撕开了口子。
苏清寒强行稳住颤抖的身形,抬眸看向陆铮,眼底翻涌着震惊、愤怒与一丝极致的渴求,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能解?”
陆铮神色平静,语气笃定无波:“能解。”
百亿酬劳近在眼前,换谁都得心跳加速。
可陆铮指尖从衣领里勾出一根红绳,绳头系着一块温润古玉,通体温润,纹路古朴,在灯下泛着哑光。他把玉托在掌心:“百亿我不要。三日内,带一块与我这块同源的古玉来见我。”
全场再度哗然,所有人全懵了。
放着数百亿的身家不要,偏偏只要一块不知来历的古玉?这少年到底是什么眼界、什么格局!
苏清寒死死盯着陆铮,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良久才沉声追问:“为何是一块玉?”
陆铮抬眸,声音不高不低:“百亿买命?我只要一块玉。那玉,比你苏家所有家产都值钱。”
话落,全场静默。
苏清寒没有多余的话,只看了他一眼,点头:“三天,玉必到。”
话音落,她转身迈步,坐回宾利车内。豪车引擎低鸣,绝尘而去,消失在夜色深处。
毛料街的人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来。方才那些鄙夷和嘲笑,不知什么时候散了,再看陆铮时,一个个眼神都变了——敬畏,忌惮,还有一丝看不懂的深沉。
这个少年,不仅有逆天鉴宝之能,更有通天医术、超凡眼界,绝非寻常凡人。
陆铮无视周遭所有目光,神色淡然,转身缓步离开喧闹街巷。
而此刻,苏家半山顶级别墅。
夜色深沉,整座半山庄园静谧肃穆,安保层层密布,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沉寂。
苏清寒连夜驱车赶回,踏入这座尘封多年、极少有人踏足的老宅。她径直穿过长廊,走到别墅最深处,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尘封数十年的密室铁门。
铁门开合的沙哑声响,在寂静夜色中格外刺耳。
密室之内,积满薄尘,蛛网错落,常年不见天光,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正中央的紫檀木盒静静陈列在石台上,古朴厚重,带着岁月沉淀的气息。
苏清寒缓步上前,指尖轻拂木盒表层落尘,缓缓开盖。
一枚纹路古朴、边角残缺的玉残片,安静躺在盒中。玉色暗沉,隐隐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阴冷煞气,与陆铮兜中那块帝王绿原石的古老气息,完美同源,分毫不差。
目光下移,木盒侧边,八个褪色模糊的古字清晰入目,字字刺骨:玉在人安,玉失人亡。
八字如谶,束缚苏家世代女子半生。
苏清寒指尖捏住冰凉的玉残片,彻骨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浓烈的不安。
就在这时——
啪。
整栋别墅的灯火,骤然全数熄灭。
没跳闸,没异响,灯就这么灭了。偌大的半山别墅,刚刚还灯火通明,此刻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苏清寒僵在桌边,耳边只剩下心脏咚咚跳的声音。
风声穿堂而过,呜呜作响,如同鬼魅低语。
黑暗深处,一道隐晦、阴寒、贪婪的视线,正死死锁定密室之中的她。
有东西,藏在黑暗里,一直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