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别……别伤害我弟弟……”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苏晚晴握住她的手。“没事了，我们是医生。你弟弟没事，他只是昏过去了。你背上中了一枪，我们在给你处理伤口，不要动。”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语速故意放慢，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孩。
姐姐盯着苏晚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目光转向站在旁边的李天棋。她看了看他袖子上还没洗掉的血渍，又看了看他身后那辆哑光黑的装甲车，似乎明白了什么，嘴唇抖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弟弟的手攥得更紧了。
苏晚晴站起来，走到李天棋面前。她的眼眶红着，但没有哭。她用一种刻意压得平稳的声音说：“她替弟弟挡了一枪。她才十六七岁，带着弟弟从卡伦市一路走到这里，父母都死在路上了。”
李天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边。姐姐正在输液，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地往下坠。弟弟醒过来了，睁开眼看到一群陌生人围着自己，本能地往姐姐怀里缩，被陈医生轻声安抚住了。
“怎么回事？”李天棋问。
姐姐断断续续地说了。她们的爸爸***人，在卡伦市做工程承包，娶了本地人。病毒爆发后，爸爸被感染者咬了，临死前把她们推上卡车。妈妈带着她们逃出了城，但在姆贝亚镇附近遇到了**，妈妈被拖走了，她带着弟弟跑，背上中了一枪，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后倒在了路边。
苏晚晴转向李天棋，看着他。她没有说话，但眼睛把什么都说了。
李天棋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封印纹，淡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无声地流动。他想起了很多东西。想起自己被困在**空间的第一年，想起那个替他挡了一刀、最后死在他怀里的队友，想起队友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帮我照顾我妹妹。他没能做到。等他回到地球的时候，那个人的妹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他蹲下来，和那个姐姐平视。她的杏眼里还挂着没干的泪，但看他的眼神没有躲闪。不是不怕他，是已经没有力气怕任何人了。
“叫什么名字？”
“林晓。”姐姐说，“我弟弟叫林小雨。”
“带上。”李天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往装甲车走。走了两步停住，回头看着她。“但是，在路上，要干活。吃饭不是白吃的。”
林晓用力点头，动作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但头还在点，眼泪顺着脸上的灰流下来。“谢谢……谢谢……我什么都能干，做饭、洗衣服、搬东西，都能干……小雨也能干，他很听话的……”
苏晚晴松了一口气，看着李天棋的背影。这个人嘴上说着冷酷的话，什么要干活，什么不养吃白饭的，但刚才他蹲下来和林晓对视的那几秒，她看到了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怜悯，是某种更深的、像镜子一样的东西。他在那个女孩身上看到了什么。
傍晚时分，车队终于抵达了安卡国和埃索国的边境。
边境哨卡已经空了。路障被推倒在排水沟里，横杆折成两截，岗亭的玻璃全碎了，里面翻倒的椅子和散落的文件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地上铺了一层弹壳，七点六二毫米的铜壳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不远处的旗杆上还挂着安卡国的国旗，被撕掉了一半，剩下的半截在热风里有气无力地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