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宴厅内,众人根据名次依次落座。
上首主位则放着皇帝御案,只是皇帝一般很少出现在这种场合,大多由礼部重臣坐于御座侧方押宴。
宴会开始前,众人先对着御座跪拜,然后由押宴官宣读圣旨,为举子们赐花赐钱,以示陛下对新科进士的恩宠。
花需当场佩戴,戴完还要再跪。
众人就这么跪了三轮宴会才正式开始。
到了这个时候,那松松缠在林宴里衣上的细线,也堪堪到了彻底垂落的边缘。
随着最后一次唱礼结束,林宴再次起身时,那小纸筒就在他袖管下垂的瞬间,悄然落在地上。
所有人归位落座,侍从端着托盘鱼贯而入,等酒菜上齐,场中再无人走动时,那缠着细线的小纸筒就变得突兀显眼起来。
起初并没几人注意到那纸筒,可只要看见的,便会不由自主地一遍遍扫向那里。
在座的都是人精,见身边人眼神不对后,也跟着往那个方向看。
到了最后,热闹的宴厅人声越来越弱,正在与林宴和榜眼探花交谈的礼部尚书秦毅,也终于发现了异常:
“那是什么?呈上来。”
一旁侍立的守卫立刻上前去捡那纸筒。
林宴看着那越走越近的守卫,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只因那纸筒距他只有两步之遥,若真有问题,他定然首当其冲!
守卫展开纸筒,确定没有危险后将之递给秦尚书。
只是在转身归位时,有意无意地朝林宴瞥了一眼。
这一眼让林宴的心又紧了紧,脑子疯狂转动,试图提前预演应对之策。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后,秦毅神情莫测地看向林宴:
“贤元,你可知这上面写了什么?”
林宴从案桌后走出来,径直跪在了宴厅中间。
“学生不知,但以这种诡*手段出现的东西,不管是好是坏都不足为信,还请大人明察。”
秦毅颇为欣赏他的态度,当即笑了笑道:
“本官也不信这纸条上的内容,不过既然有人提出了异议,那就烦请贤元回答本官一个问题,如此也能让那幕后小人彻底死心!”
林宴俯身下拜:“学生愿闻其详!”
“好!”
秦毅见他如此坦荡,眉头愈发舒展。
他本就不信有人能从一介乡野村夫,一路靠舞弊考上状元。
若不是这纸条上信誓旦旦地写着‘只需当场考校’就能水落石出,他怕是一早就把纸条给扔了。
所以他在**时就没打算为难人,只随意提了道往年的旧题走个过场,免得那幕后之人诬陷他刻意包庇。
“问,士风关乎国运,如何端正士习、崇正学、黜邪说?贤元你只需简单论述一下就好,不必在意行文规正。”
林宴听完却是直接愣在当场。
他设想了很多种构陷桥段,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
完了,完了……
林宴在脑子里疯狂呼唤系统,结果只得到系统冷冰冰的‘积分不足’提示。
是的,他之前为了考中状元,直接梭哈了所有积分!
因为吕家小姐的好感度已经到了79,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有新积分了。
而他只需参加完恩荣宴,就能借由苏清荷的失踪与吕小姐拉扯一番,刺激她的占有欲。
如此不但能轻轻松松得到新积分,还能直接完成第二阶段入赘任务,到时候新奖励的金手指‘全知豆’一到账,官场上便再没人是他的对手!
所以他毫无顾忌的梭哈了所有积分,只为取得最高名次。
可谁又能想到,考完后竟然会有人给状元出这种题!
不都是即兴作诗这种桥段吗?
林宴脑门急出了一层细汗,在座众人见状也渐渐收起了随意的表情。
这道策论题是上届殿试的考题,凡是准备考进士的举子,不可能不拿它练手。
所以林宴的表现太可疑了,就算要打腹稿也不该一句也答不出来……
榜眼顾怀之神情逐渐冷厉,又等了数息后突然开口道:
“林兄,怎么还不回答?这题可是上届殿试的考题,县学老师不可能没让你们练过,且尚书大人只是让你简单口述一下观点,以你状元之才,不该张口就来吗?”
林宴眼睫微颤,却依然强作镇定:
“抱歉,在下一喝酒脑子就混沌,可否容在下归家休息一晚,等明早一清醒,定能回答大人的所有问题!”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有人忍不住讥笑道:“还有这么可笑的毛病?林状元不会把咱们都当傻子了吧?”
“就是,看他对答如流的样子,哪像脑子混沌的人!”
在一众嗤笑声中,有那自以为清醒的发出了不同意见:
“……难说,这世上不为人知的毛病多的是,且从县试到殿试这么多关卡,他若真没有才学,以他一介乡野村夫的身份,绝不可能走这么远。”
“那也不可能一句也答不上来!”
“对啊,谁知道他是不是拿住了某个大人物的把柄?”
这话说完,众人齐齐噤声。
完球,真不能再说了……
如果这事真涉及到某位大人物科举舞弊,那牵连的范围可就大了去了!
说不得他们**举子的成绩都得全部作废!
林宴见状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立刻信誓旦旦道:
“还请大人给学生一个澄清的机会,容学生回家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学生任凭考校!”
只要能出去,今晚就把吕小姐给睡了,睡完好感度肯定能上八十。
先拿一波好感度积分解决眼前问题,至于后续吕家的反应……只要能拿到苏家的财产,他不信吕家还能拒绝!
乔多予见林宴如此笃定,又想到他在县学里的表现,咬了咬牙站了出来。
他这次侥幸考中,可名次并不好,如果林宴舞弊的事坐实,所有人的成绩作废,他下次不一定还能考中……
所以,就算是为了自己,他也得为林宴争取一下:
“大人,林宴的理由虽说有些牵强,却也不能一概否认,他一路考来的成绩都是真的,在县学时的表现我等也都看在眼中,既然他说明天清醒后什么都能回答,不妨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顾怀之闻言立时冷笑出声,他不知道林宴为什么一定要回家,但他知道怎么杜绝心思不纯的人耍花招:
“既然林兄咬定了自己有这种毛病,那也不拘非得回家休息,礼部空房间多的是,暂借你安顿一晚又何妨?如此尚书大人也不用怕某些人畏罪潜逃了……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