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五月底的日头把市体育中心的草皮晒得发烫，看台上坐了近两千人，各校啦啦队的喊声混着热风砸在场地上。入口处的决赛标牌红得刺眼：三中VS体校附中。
热身时**味就已经漫了出来。体校附中的队员清一色橙色队服，传球压腿都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傲气。他们的队长赵涛——省青训退下来的主力前锋，特意绕到我们半场边线，冲我扬了扬下巴：“听说你野路子踢得挺邪乎？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正经科班出身。”
大飞当场就要怼回去，我伸手拦了一下，低头系紧鞋带：“踢完再说。”我把目光扫向看台，希望有那抹熟悉的身影。
老陈攥着战术板站在场边，指节都发白了，赛前反复叮嘱：“稳住防守，别跟他们硬冲。赵涛启动速度快，中卫贴死了……李默，中场全靠你拿球，别慌。”他现在是真把我当成了全队的定盘星。
开场哨一响，局势瞬间一边倒。
体校附中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开场就全线压上，两个边锋轮番趟底线，步频快得像装了弹簧。他们中场都是练了五六年的底子，短传配合娴熟利落，两三脚传递就能撕开我们的边路防线。我回撤到**前沿来回补位，开场十分钟就断了三脚威胁球，可架不住他们攻势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似的拍过来，刚挡住这波，下一波又到了眼前。
我们的中场完全扛不住逼抢。球刚传到脚下，对方两名球员立刻合围上来，身体对抗又猛又凶，队友们只能慌慌张张大脚解围，根本组织不起有效进攻。大飞在前场跑了十几分钟，连球都没摸到几次，越跑越急。
“压上去！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赵涛在前面喊着，语气里全是嚣张。
第二十七分钟，对方左边锋强行突破下底，身体扛开我们的边后卫，一脚低平球横扫门前。赵涛抢在中卫身前旱地拔葱，跳得比所有人都高一头，额头狠狠砸在皮球上。门将飞身扑救，指尖擦到了球皮，却还是没能阻止皮球砸进远角。
1:0。
进球后的赵涛特意跑到我们替补席前，比了个拇指向下的手势，嘴角的笑嚣张得扎眼。看台上体校的啦啦队喊声震天，三中这边的助威声一下子弱了下去，稀稀拉拉的，像被掐住了嗓子。
老陈蹲在场边，脸黑得像炭，嘴唇动了动，半句骂人的话都没说出来。他心里清楚，双方青训底子差着好几个档次，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
丢球后我们更乱了。队员们急着扳平，压上去又被打反击，防线频频告急。第三十八分钟，赵涛反越位成功单刀赴会，门将弃门出击，他轻巧一扣就要打空门，我拼尽全力回追，在门线前飞身铲球，脚尖堪堪把球捅出底线。
草皮蹭得胳膊**辣地疼，我撑着地面爬起来，听见看台上响起一阵惊呼。赵涛啐了一口，狠狠瞪了我一眼。
上半场补时两分钟，对方又轰了两脚远射，全都擦着立柱偏出。终场哨吹响时，所有人耷拉着脑袋往**室走，球衣被汗水浸得透湿，没人说一句话。比分牌上的1:0孤零零亮着，刺得人眼睛发涩。
“他们冲得太猛了，根本贴不住……”大飞喘着粗气抹了把脸，语气里带着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