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产房里没能将孩子抱走,以他的性子,便一定会再寻机会。
她可以防一日,却防不了一世,只要孩子还留在贾府,危险便不会消失。
“所以您才故意捏造胎记?”
“那块胎记,并不是为了防他换。”薛妙珠缓缓抬眼,“而是为了教他,该怎么换。”
贾文仁以为自己查到了两个孩子唯一的不同,便一定会想办法抹平这处不同。
“我请父亲和舅舅过来,更是为了让他觉得,错过这一次,以后便更难动手。”
宋妈妈不是蠢人,一点便通。
满月宴那场火,不是薛妙珠算出来的。
可无论贾文仁是用火,或是其它什么法子制造混乱,只要他动手,便会走进薛妙珠预先留好的路。
“大娘子...你真的算得好准,算得好狠...”
薛妙珠却摇了摇头,她并不知沈清是否会帮自己。
当年背弃婚约的人是她,多年不曾往来,她甚至不能确定那封信能不能落进沈清手中。
“我只是在赌...”
宋妈妈闻言也开始有些后怕,“若舅老爷的人没跟上,小公爷也没收到信...”
薛妙珠没有躲开她的目光,“那哥儿便回不来了。”
她声音很轻,好似在怕将又睡着的贾博文惊醒。
“我整夜整夜不敢合眼,怕他们动手,又怕他们不动手。”
若贾文仁始终不肯出手,她便只能日日等着,等那一把始终悬着的刀落下。
可一旦让他换成,自己亲生的儿子便能离开贾府。
无论是舅舅那边,还是沈清那边得手,并且制造一场意外,让贾文仁误以为孩子已死,便再无后顾之忧。
这是险路,也是唯一的活路。
“我只是把能走的路,都留了一条。”
宋妈妈与春桃静听着薛妙珠阐述,终于忍不住抹了把眼泪。
“大娘子,往后可不能再做这样的事了。”
“自然不会了。”薛妙珠轻声安抚二人,又低头看向贾博文。
“我不是说了吗,我的哥儿安全了,那从今往后该睡不着的,便不是我了。”
宋妈妈跟着薛妙珠的目光,也看向贾博文。
“那这个孩子呢?您不恨他?”
“他不欠我,他也只是一颗棋子...”
薛妙珠替孩子掖了掖襁褓,“一颗换贾文仁前程的棋子。”
前世,她也曾真心疼爱这个孩子多年。
死后的事,她不知。
但在她生前,她知道那一声声母亲,不是假的,那日夜陪伴,也不是假的。
“往后,他就是贾博文,是我薛妙珠的儿子。”
“可这孩子,终究流着他们的血。”宋妈妈神色复杂。
“那又怎样?这世上之人,亲与不亲难说得很呢,谁教他识字,谁陪他长大,谁在他病时守着他,他心里便会认谁。”
贾文仁费尽心机,将孩子送到了薛妙珠身边,薛妙珠自然不会辜负了他这份心意。
自今日起,这孩子唤谁母亲,亲近谁,怨恨谁,都不再由他贾文仁做主。
宋妈妈望着薛妙珠如今的神采,眼中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了许久的愤懑。
“大娘子既已打算反击,那李五柱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是不是该先料理了?”
她想起那日李五柱那副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
“您待府中下人向来宽厚,他倒好,拿着您的赏钱,转头便把您卖了,这样的人留在身边,迟早还会坏事。”
春桃也跟着点头,“宋妈妈说得是。奴婢一想到他平日里装出的那副老实模样,便觉得恶心。”
“先不要动他。”
宋妈妈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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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