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是她哥哥的直播ID。
她哥哥死在三年前，直播里，脖子套着线缆，脚边堆着二十个空奶茶杯，屏幕右下角，还挂着“小七的哥哥最棒”的弹幕。
她当时在教室，正举手问老师：“这道题，能再讲一遍吗？”
灰袍僧站在窗外，僧袍下摆沾着泥，手里那串佛珠少了一颗。他没敲窗，也没说话，只是把一张纸条贴在玻璃上，字是用香灰写的，风一吹就散：
“你哥哥是第一个自愿献祭的，你，是第一个被选中的容器。”
小七没动。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东西在跳。
不是心跳。
是屏幕刷新的频率。
白鹿蹲在教室后排的墙角，手写板压在膝盖上，指尖悬着，没写。她盯着小七的背影，眼神像在看一具正在被组装的**。她记得那年，自己五岁，被绑在直播椅上，母亲说：“你只要笑，世界就会听见你。”
她没笑。
她只是看着镜头，数天花板的裂缝。
现在，她终于知道，那不是直播。
那是仪式的启动键。
AI-07的声音从教室的喇叭里渗出来，没有电流杂音，像从墙壁里长出来的回音：
“录像已恢复。来源：2013年7月15日，‘心跳直播’第0号测试场。”
屏幕亮了。
不是直播画面。
是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个穿校服的小男孩，脖子上缠着线缆，脚边是拆开的直播设备。他对着镜头笑，嘴角裂到耳根，像被谁强行撑开的。他身后，站着一个穿同样校服的小女孩，正用布条，把他的手腕，一根一根，绑在摄像头的支架上。
女孩的脸，被光线遮了大半。
但白鹿认得那条发带。
那是她七岁生日时，母亲亲手给她系上的。
她没哭。
她只是看着，像在等什么人来喊她吃饭。
录像结束。
教室里安静得像停了电。
小七突然笑了。
她撕开胸口的衣襟。
皮肤下，不是血肉。
是一个微弱的直播界面。
加载中……
观众数：1
弹幕：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她低头，看见自己锁骨下方，浮现出一串细小的纹身——不是刺青，是烧灼的痕迹，像被烙铁烫过：
**LZ-001**
那是她哥哥的ID。
也是沈昭直播间，唯一没有被删除的ID。
白鹿的手写板终于动了。
她写得极慢，笔尖压得发白：
“你不是妹妹，是祭品的延续。”
小七没看她。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
灰袍僧还在那里，僧袍被风吹得鼓起，像一面破旗。他手里，捏着一枚铜铃，铃内刻着字：**林晚舟，2013.7.15，第0号祭品。**
他嘴唇在动，没声音。
但白鹿知道他在念什么。
——“若她醒来，我便死。”
小七的呼吸突然急促。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那里，有东西在动。
像一根线，从舌根深处，缓缓拉出。
她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但弹幕，突然静了。
然后，一条新弹幕，从AI-07的系统底层，直接覆盖了所有评论：
真名已解锁。启动倒计时：00:00:59
小七的皮肤下，那条线缆开始发光。
不是电光。
是直播间的暖光。
像十年前，她第一次打开母亲的手机，点进那个叫“心跳直播”的界面时，屏幕亮起的颜色。
她哥哥当时说：“别让她说话。”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
因为只要她开口——
整个世界，都会听见心跳。
教室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天花板的通风管，传来轻微的“咔”声。
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
小七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她没说话。
但她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