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手抖得厉害,信纸掉在地上。他蹲下,想捡,却看见箱底压着一张照片——他妹妹,穿着军装,笑得眼睛弯着,手里举着一罐草莓酱,背后是沈昭的背影,正低头系鞋带。
他没哭。他只是把信一封封抽出来,塞进怀里。每抽一封,箱底就露出一点新东西:一枚褪色的军徽,一只断了链的怀表,还有一张纸条,字迹歪斜,像是用血写的:
“别信任何‘正义’,他们要的,是沉默。”
他抬头,看见**上方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块,风灌进来,吹动墙角一张旧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是七年前那场战斗的坐标。
他正要走,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三双皮靴,踩在石阶上,节奏一致,像在数心跳。
他没动。只是把最后一封信塞进胸口,拉紧大衣。他听见铁门被推开的声音,有人喊:“苏翎,你藏的东西,该还了。”
他没回头。他只是把那封信,轻轻放在铁箱最上面,用掌心压了压,像在给一个睡着的人盖被子。
风从破窗吹进来,卷起地上一张信纸,飘到他脚边。他低头,看见上面最后一行字:
“如果你看到这封,说明我还没死。”
他弯腰,捡起信,转身,朝后门走去。
身后,教堂的钟,突然响了。
不是钟声。是枪响。
第一声,打在**的木柱上,木屑飞溅。
第二声,打在铁箱上,盖子裂开一道缝。
第三声,打在陆砚脚边,泥土炸开。
他没跑。他站住,把信塞进嘴里,咬住,转身,面对门口。
三名特勤站在雨里,枪口对准他。领头的,是陈骁。
他没穿军装。只穿了件灰夹克,左肩有弹孔,血还在渗。
他看着陆砚,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然后,他抬手,把枪扔在地上。
“她没下令。”他说,“是林砚秋。”
陆砚没说话。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卷绷带,轻轻放在地上。
风又吹进来,卷起三封信,飘向门外的雨幕。
陈骁没动。他只是看着那三封信,像看着三颗心跳。
远处,教堂的钟,还在响。
不是钟声。
是无人机群,飞过山脊的声音。
教堂的铁门锈得像被血泡过,陆砚用撬棍顶了三次才听见锁舌崩开的闷响。里面没有光,只有风从破窗灌进来,卷着灰,卷着纸,卷着一股陈年药水味——和苏翎药车里的一模一样。
他摸出打火机,火苗一跳,照见满墙铁箱。三百个,一排排,像墓碑。每个箱盖都贴着编号,用铅笔写的,字迹歪斜,却一致。他撬开第一个,里面是信。第二个,也是。第三个,**个……全是信。收件人不同,地址不同,落款空白。字迹却像同一个人写的——沈昭。
他指尖发抖,抽出一封,纸薄得像枯叶,墨迹洇得厉害,边角有水渍,不是雨水,是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的痕迹。他读下去,读到一半,火苗忽地一暗。
外面传来嗡鸣。
不是风。
是无人机。
他猛地抬头,天花板的通风口,三道黑影掠过,像秃鹫盘旋。他扑向最近的铁箱,一把抱起三摞信,转身就跑。身后,第一声爆炸响起,教堂后墙裂开,砖石砸在**上,十字架歪了,掉下来,砸碎一地彩玻璃。
他冲向后门——桥断了。
半截木桥悬在半空,下面是深谷,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条被割开的动脉。他脚下一滑,信纸从指缝里飞出去,像一群惊鸟。他扑出去抓,指甲刮在石沿上,血蹭在信纸上,可他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