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凌晨两点,伤口的疼没有停。
我恢复点力气,扶着床沿站起来,刚走两步,腿又软了下去。
陈芙月没有回家。
我连打两个电话给她,始终无人接听,只能自己叫了车,又强撑着挂完急诊。
医院护士只看了我一眼,就立刻过来扶住我。
“脸白成这样,你哪里不舒服?”
我强撑着掀起衣角,露出已**淋淋的伤口纱布。
她低头一惊,立刻叫来同事。
进了诊室,检查时,探头压上伤口,我疼得缩了一下。
医生面无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诧异问我:“这伤口谁给你处理的?”
我愣住了。
“我自己。”
医生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这么严重的伤口,你怎么能自己处理!”
似乎猜到情况糟糕,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喃喃:“最开始去过医院,后面我以为自己处理就够了......”
陈芙月不让我三天两头地跑医院。
她说我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外伤,随便养养就行,不用刻意在她面前做戏卖惨,
所以后续的换药包扎,都是我自己忍着痛亲力亲为。
“现在你外侧这颗肾已经彻底感染坏死了,必须尽快切除。”医生语气冷漠平静,
“你看看怎么安排手术时间吧。”
我怔怔地沉默良久。
闭上眼,眼泪无声顺着脸颊流下去。
“不用安排了,”
“今天就做吧。”
早点结束,也早点解脱。
我哭得忍不住呜咽出声时,护士不忍地把手术同意书递过来。
“让家属签字吧。”
低头看着签字栏,我吸了吸鼻子,用力摇摇头,“我没有家属。”
“妻子呢?”
“死了。”
护士愣了一下,我已经径直接过笔,在免责**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序。
最后一笔落下去,我的手抖得快握不住笔。
手术结束后,我被送进观察室。
隔壁床的男人也刚出手术室,他妻子替他盖好被子,正温声哄他。
“医生说创面不大,你很快就会好起来啦。”
“回去我定期陪你体检。”
“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吃这种苦头了。”
男人回握住她的手,两人耳鬓厮磨,浓情蜜意。
我转过身,想起什么,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陈芙月没回电话。
手机里只静静躺着一条她的消息,
“快**了,我们现在不适合见面。这几天我就睡律所了。”
朋友圈里却十分热闹。
她发了一张陆诚的提名通知,底下跟着的全是祝贺。
陆诚腼腆回了一句:“谢谢陈老师这段时间的维护,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
陈芙月又紧跟着夸他谦逊。
两人一来一回地在评论区里寒暄。
我看了很久,退出微信前,默默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天快亮时,我终于输完液。
拔针回到家,**律师的离婚协议也寄到了。
我认真将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财产分割、债务承担、房产归属、共同存款。
陈芙月这些年赚得多,我也不差。
可我没兴趣和她掰扯。
属于我的,我一分都不会让。
不属于我的,我也一分都不想要。
只是在翻到最后一页时,我忽然看见协议里的配偶称谓。
甲方:林序。
乙方:陈芙月。
曾经这两个名字并排出现,是在结婚证上。
如今,却是在离婚协议上。
我盯着看了很久,最后拿起笔。
毫不犹豫签下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