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顾青芜扯了扯嘴角,给自己上药。
就在这时,大夫突然跑出来,“夫人,醒了醒了,里面的人醒了!”
“大人是不是还没走远,您快去叫住大人,让他接您回家吧。”
顾青芜如释重负,望着萧暻离开的背影却没有想雀跃追上去的心情。
她嘱托大夫留守在这,自己从袖中摸出一只编好的竹蜻蜓,往隔壁走去。
这几日人人都躲着她,只有隔壁那个小丫头阿桃会夸她好看,送她花环,陪她聊天。
阿桃从南边乡下看完外祖回来,不知道她的事,她也就贪婪地收下了这份好心。
而今天,她准备去告个别。
她手还没叩上门,门就被猛地拉开了。
阿桃的爹娘见是她,立刻抄起棍子就要打过来:
“你还敢来!我家阿桃出事了,浑身疹子高热不退。”
“你记恨我们这几日的冷言冷语,就冲我们大人来啊,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顾青芜一愣,“我没有。”
她攥紧手心,平静下来,问道:“你们说她高热不退,可曾服药,可曾请了大夫?”
阿桃爹举起棍子的手被宰辅府护卫生生拦住,他只能远远怒瞪顾青芜。
“都请了,大夫也查不出缘由。定是你这个毒妇,给我孩儿下了毒!”
“你们快来看啊,宰辅夫人害人了!”
街坊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对她指指点点。
还没走远的萧暻也闻讯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看向她。
顾青芜心口一缩,他也不信她。
但她来不及难过也来不及解释,而是不顾阻拦地冲进里屋。
榻上的小丫头蜷着身子,面颊滚烫,颈侧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
顾青芜只看了一眼便退后,拉过面纱掩住口鼻:“其他人出去,接触过阿桃的一个也不准走。”
“你什么意思?”
“不是病,是疫。”她转头看向萧暻。
“阿桃刚从南边乡下回来,大概是路上染的。你现在就封了这条巷子,全城排查发热之人。”
满屋哗然。
陆清霜站在萧暻身后,语气不屑:
“这两年京中从无瘟疫,如果有,衙门怎会不知?”
“顾青芜,你为了脱罪编这种谎,不怕遭报应吗?”
“就是。”有人附和,“日日住在这也没见谁染病,分明是怕担责才找的借口。”
顾青芜谁也没看,只看着萧暻。
他蹙着眉,迟迟没开口。
顾青芜的目光钉在他脸上,一字一句道:
“我从前在江南见过这种时疫,起初也是疹子高热,不出三日便呕血不止。阿桃的症状和当年那些染疫之人一模一样。”
“你凭什么断定……”
“云霁三岁那年也发过疹子,当时太医说起疹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没有高烧不退、牙关紧咬,就不是染了疫病。”她的声音发紧,“但阿桃现在样样都占了。”
萧暻仍是没有松口,“顾青芜,我不可能为你一句猜测就封巷查城。”
“你一个深宅妇人,不懂这些,兴许不过是……”
顾青芜没等他说完,一把抽过身侧侍卫腰间的佩剑,横在了自己颈前。
剑锋贴上皮肤那一瞬,围观众人齐齐倒抽一口气。
“请个太医来看,一验便知。”
剑刃往里压了半分,白皙的颈侧洇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萧暻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