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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闻川到得比我早。
我走进火锅店时,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柠檬水快喝完了。
“等多久了?”
“没多久,十来分钟。”
他避开了我的眼睛。
我看了一眼时间。
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以前和我约会,他最喜欢卡点。
我催他,他就说:“咱俩都这么熟了,早一分钟晚一分钟有什么区别?”
可只要乔栀来,他总会提前。
他说乔栀是外人,又天天怕他对我不好,他得表现好点儿。
我当时还挺感动。
甚至想过,以后订婚他见我父母时,肯定也会表现得很好。
现在我才明白。
喜欢一个人,怎么舍得让她等。
乔栀迟到了五分钟。
她穿了一条黑色吊带裙,头发卷过,嘴唇是很亮的水红色。
手里还拎着一台拍立得相机。
陆闻川抬头看她时,眼里的惊艳压都压不住。
“换口红了?”
乔栀眼睛立刻弯起来。
“可以啊,臭直男还有点用。”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对视。
没有人注意到,我今天也化了妆。
我换了新眼影,还戴了陆闻川以前说过好看的耳钉。
我化妆,只是想体面的结束这一切。
陆闻川倒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我以为他终于发现了。
他却指了指我身边的位置。
“你跟乔栀换一下。”
“那边是上菜口,一会儿油溅到她,她又要骂我粗心。”
以前我会觉得,他是在照顾我的朋友。
现在才知道,被偏爱的人,永远有人替她先看见危险。
菜上齐后,乔栀举起相机。
“来,三个人拍一张。”
镜头怼过来的瞬间,我下意识挡住了脸。
乔栀放下相机。
“月月,你怎么了?”
陆闻川给锅里下着虾滑,头都没抬。
“不用管她,小脾气又上来了。”
乔栀这才想起我们还在冷战。
她立刻开始数落陆闻川。
“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先低头?”
“她为什么跟你吵,你心里没数?”
陆闻川把漏勺往碗上一放。
“她脾气上来,谁说话都没用。”
“你还说她?你自己不也一样,什么都得管。”
“我管你还不是为了月月?”
“谁让你管了?”
两个人越吵越凶。
邻桌的大哥被吵烦了,扭头来了一句。
“小两口要吵回家吵,公共场合注意点行不行?”
他们同时安静下来。
陆闻川说了声抱歉。
乔栀也冲人家笑了笑。
却没有一个人解释,他们不是情侣。
那台拍立得相机被碰到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时,手指碰到了屏幕。
相机里的上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照片里,乔栀靠在卧室床头。
陆闻川半压着她,低头吻她。
两个人近得没有一丝缝隙。
我的手指僵住。
照片再往前,是陆闻川蹲在乔栀面前,手掌贴着她腹部那道旧疤。
帖子里那个被他们做掉的孩子,曾经是不是就在那只手下面?
再往前,是我们三个人去露营时。
照片里,我在溪边脱鞋洗脚。
身后的落日里,他们在接吻。
音乐节那次,我举着荧光棒冲向舞台。
乔栀的镜头却一直对着陆闻川。
就连去年跨年,我闭着眼睛许愿。
乔栀拍下的也不是烟花。
是陆闻川越过我的肩,对她说了一句什么。
以前那些三个人的回忆里,原来一直藏着两个人的爱情。
我把相机重重放回桌上。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乔栀赶紧检查相机有没有摔坏。
陆闻川皱起眉。
“你又发什么脾气?”
我看着他们,话已经到了嘴边。
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陆闻川转头对乔栀抱怨。
“你看,她每次都这样。”
“吵着吵着就不说话,等着我猜。”
“这次也是她先冷战的。”
我低头看着沸腾的锅底。
明明先走的是他。
我们吵架,不过是因为他上完厕所从不抬马桶圈。
我说了不知道多少遍。
最后一次,我实在受不了,让他自己擦干净。
他却把纸往垃圾桶一扔。
“程见月,你事怎么这么多?”
然后摔门走了。
那晚,他大概也去了乔栀家。
锅底忽然炸起一滴热油。
乔栀轻呼了一声。
陆闻川立刻抓住她的手。
“溅哪了?”
他低头替她吹着手背,紧张得不行。
乔栀咬着唇摇头。
表情委屈得恰到好处。
我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乔栀迅速抽回手。
“月月,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闻川也站起来。
“她被烫到了,我总不能不管吧?”
手机正好震了一下。
学院老师发来了支教申请表。
我快速填完,点下了提交。
然后,抓起包,起身离开。
“你去哪?”
陆闻川追问。
“你们慢慢吃。”
等他们追出火锅店时,电梯门刚好合上。
陆闻川的脸消失在门缝里。
没关系。
还有两天。
足够我把自己从他们的生活里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