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事她今天已经通过温文雅知道了,倒没多意外。她应了声好,又踌躇了一下,想顺势把自己领证的事说出来。
可电话那头语气轻快,老**明显还沉浸在儿子回国的喜悦里。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和秦承礼的婚约还没**,转头就跟别人领了证——这事要是现在说出来,老**怕是高兴不起来。
更何况,老两口对她这些年的照顾,比亲爷爷都上心,她有些说不出口。
算了,不急在这一时。
等宴会那天当面说吧。
老人家固执,对她和秦承礼的婚约未必肯松口,到时候找小叔帮忙说说,应该问题不大。
*
秦屹回了房间,看着铺得整齐的床,还有空荡荡的衣帽间,抿了抿唇。
什么时候才能把媳妇哄到主卧来呀?
他叹气,往露台走去。
主卧带个五六平的露台,放了张藤制躺椅,躺这儿也能看见小区外面的街景。
靠着栏杆点了根烟,盯着楼下像蚂蚁似的来往车子,他忽然想起上午在民政局,她签完字抬起头,神色平静得像刚签完一份门诊单。
他唇角弯起。
他认识许知予很多年了。
那年,他九岁。
“你没受伤,赶紧跑。”
“我跑了你怎么办?那些人会弄死你的。”
那是一个下着雨的晚上,小姑娘才四五岁,浑身脏兮兮的,抬头看他的时候,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你忍一下,这是虎口,是个重要的穴位,伤口不处理很容易发炎。”
秦屹喉头动了动,低头看向左手虎口那道疤。
他吸了口烟,白雾散开,脑子里全是当年那张脏乎乎的小脸。
二十年前,他们被人贩子绑架,他反抗的时候被那些人打了,还用烟头烫伤了左手虎口。
留下了一道疤。
后来所有人被救了出来。
是她,在人贩子睡着时下了药。
再见到她时,是他父亲突发脑溢血、情况危急,医院都束手无策,接连下了好几张**通知书。
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和她外公出现在秦家。
那年她应该十二岁,端着一只圆托盘站在外公身边,不慌不忙地递着盘子里的针。
动作沉稳,神色淡定从容,完全看不出还是个孩子。
他一眼就认出了她,也认出了她眼角那颗小红痣。
好不容易等到那丫头十八岁,打算跟家里坦白心意,敲定两人的事。
可没等他开口,她外公先带着她上了门。
也是提亲。
他一晚上没睡,欣喜得不行。
结果辈分一卡,她成了秦承礼的未婚妻。
他也出了国。
他靠在露台栏杆上,夜风把烟味吹散,人也渐渐从回忆里抽身——
手机突然嗡嗡震起来,他掐灭烟头,转身回了房间。
拿起床头的手机接通,电话那头立马传来吊儿郎当的声音:“老三,你的接风宴怎么放江城办啊?”
*
次日一早。
许知予醒来还有点迷糊,以为自己在程芳禾家。天花板上陌生的顶灯让她愣了两秒,才慢慢回过神——
她结婚了。
昨天,民政局,红本。
一切快得像在做梦。
换好衣服拉**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晨光从客厅尽头的落地窗铺进来,把地板照得发亮。
她朝主卧看了眼,房门关着,不知道是还没起,还是上班去了,他说他常要京城江城两边跑。
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走向卫生间。
推开门,抬眸,微微怔住。
从程芳禾家带来的洗漱用品不见了。
台面上整整齐齐摆着两套崭新的洗漱套装。
左边米白色漱口杯,配一支白色牙刷;右边黑色杯子,配一支黑色牙刷。
杯壁上还挂着水珠,像是刚用过的。
杯底压着张粉色便签纸,字迹遒劲有力:去京城出差了,晚上回。
许知予拿起便签,指尖在那几个字上停了一瞬。
字迹很有力,收笔利落,跟他这个人一样——看着干脆。
她放下便签,视线落在旁边两支牙刷上。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支牙刷斜斜靠在一起,白色刷柄搭在黑色刷柄上,像拥抱的姿态。
许知予看了两秒,拿起牙刷低头刷牙。
镜子里映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只有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刷完牙出来,门铃响了。
许知予走过去开门。
是穿着制服的店员,手里捧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