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心乱。
手也乱。
自己给自己套得找不着头了。
正巧这时，卧室门啪嗒一声，开了。
门外的人和里面的人都是一愣，静止两秒，被困在睡衣里的女孩疯了似的拼命拉扯。
沈京则连忙上去帮她。
扯下衣摆，把领口往她头顶套。
许枝岁脸都憋红了，意识到被他看见自己窘迫的模样，整个人都不知所措。
沈京则只以为她被憋坏了。
掌心一下一下在她后背顺着：“岁岁、岁岁？呼吸，慢慢呼吸。”
见她脸色缓和。
沈京则才松了口气：“许岁岁，没有哥哥在，差点被睡衣单杀了，真有出息。”
虽然是斥责，但口吻里满满的宠溺。
许枝岁心情复杂：“哥哥看到了什么？”
沈京则眉峰挑了下，反问：“岁岁不想给哥哥看到什么？”
“……”
什么都不想。
想鼠。
想鼠！
沈京则在她耳边**低语：“岁岁啊，和哥哥什么都看过了。”
“啊啊啊啊啊！”
许枝岁捂着耳朵，尖叫地跑出卧室。
－
晚饭。
沈京则订的粤菜。
吃饭的时候，许枝岁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碗里，也不夹菜。
沈京则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连啃了两个烧鸭腿，许枝岁才反应过来，看着那两条长长的骨头，愣住。
“我***腿都吃啦？”
沈京则夹了只翅根到她碗里：“岁岁，你把一整只鸭吃了都可以。”
许枝岁连忙摇头，把碗里的翅根夹回他碗里：“不，我不能这样，你也累了，你吃。”
沈京则微微一笑：“岁岁就把我当成一条狗，随便有点什么剩饭剩菜吃，我都饿不死。”
这话要是给他国外的心理医生听见，估计会当场辞职。
一个患上过厌食症的人。
山珍海味都不吃。
吃剩菜剩饭？
许枝岁听了直皱眉，她也不会劝人，光顾着把心里想到的话直接秃噜出来。
“你别这样说自己，我爸爸妈妈奶奶都说，男丁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在家里鸡腿都是给我弟弟吃的。”
沈京则脸上的笑容消失。
这些话。
他以前从没从许枝岁口中听说过。
他只知道许枝岁家在乡下，有个弟弟，家境不是很好。
其余的，许枝岁从没跟他说过。
想到这，沈京则好不容易压下的病态心理又翻涌出来。
他脸色僵硬，勉强维持着笑意：“岁岁觉得他们说得对？”
许枝岁很认真地想了想：“不太对。”
沈京则：“哪不对？”
许枝岁撇撇嘴，说起这些事时一股无力：“我觉得男女老少都能吃，大家分着吃。”
她从小到大学习好。
是个受过教育的好孩子。
心里不认同家里长辈封建的思想，但身在其中，无力改变，只能被迫接受。
沈京则心酸得厉害，抬头揉她毛茸茸的脑袋：“岁岁说的话才对，大家都能吃，哥哥没胃口，所以哥哥的那份给岁岁吃。”
许枝岁关切地看着他：“哥哥不舒服吗？”
沈京则点点头，一副受伤的表情：“哥哥心里不舒服。”
许枝岁：“为什么？”
沈京则：“因为岁岁从前从不把这些话告诉哥哥。”
许枝岁：“……”
大眼瞪小眼。
许枝岁疯狂眨眼。
这算是……她自己把自己出卖了吗？
她是**吗？
“为、为什么不告诉哥哥？”许枝岁晕头转向地问了这一句。
沈京则真是被她可爱得想死。
“这话应该哥哥问岁岁才是。”
许枝岁又想把头埋进碗里了。
你的岁岁不知道。
并且你的岁岁想离开地球。
沈京则倒是也不逼她回答这些问题，要是以前，他甚至也不会问这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