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江怀燕低头夹了一块藕盒，嚼完之后咽下去：“那你大姐是第一个知道的。”
“奶奶是第二个。”
“我奶奶？”
“嗯。我早上出门前给她打了个电话，说燕燕那盆绿萝起名字了，叫‘亿亿’。***听完笑了一声，说她知道了。”
“她笑了一声？然后呢？”
“然后她说‘那两盆绿萝你好好养着。春天的太阳管够。’”
江怀燕继续低头吃饭，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继续夹菜。窗外午间的日光正从梧桐叶缝隙里漏下来，在桌面上投出细碎的光斑，刚好落在窗台两盆绿萝之间那道窄窄的光缝上。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吃完了碗里的饭。
下午第三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刘乔亿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拿竞赛资料。江怀燕站在操场边上压腿，糖糖从旁边蹭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俩那个绿萝放在窗台上，老师看见没？老周看见了没？”
“老周第一节上课的时候经过窗台看了一眼，然后没说别的。”
“那说明他默认了。教室窗台用来放花是允许的。”
“嗯。”
“那你俩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绿萝放完了，下一盆是什么？”
江怀燕看了她一眼：“你这个问题问得早了一点。春天刚开头。”
“我这个人就是喜欢提前问。”糖糖往后跳了两步，做了个投篮的姿势，然后跑远了。
江怀燕站在单杠旁边等了一会儿。刘乔亿从教学楼方向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到她面前递过来：“大姐寄的。她说这周来不了，先把这个寄过来。”
江怀燕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寒假期间他在大姐家拍的那盆“燕燕”，当时还是放在窗台上，窗框外面是淡灰色的冬天天色。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大姐的字迹：“等你那盆‘亿亿’长大了，两盆一起拍张合照，我再洗一张。”
江怀燕把照片翻过来正面又看了一遍，然后放进了校服内袋里，跟那叠纸条放在一起。她抬头看着刘乔亿：“那你什么时候回你大姐家拍合照？”
“等春天过完了。等两盆绿萝都长到该拍合照的大小。”
“那是多大？”
“到你窗台左边那个角落刚好能放下第三盆的时候。”
江怀燕看着他的侧脸，冬末午后的光线落在他的肩膀上，在他深蓝色外套的肩线处铺成一道均匀的金色。她低下头，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第三盆的名字，你想好了没？”
“还没。但你已经起完两盆了。第三盆我起。”
“那你慢慢想。春天才刚开头。”
体育课结束后两人一起走**学楼。傍晚的风已经不那么硬了，吹在脸上一阵一阵，带着远处翻土的湿气。江怀燕走在前面半步，穿过梧桐树光秃的枝杈间漏下的斜阳，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刘乔亿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镜片上。他走路的节奏跟几个月前一样，书包带子还是歪的，但他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嘴角还带着那道从白天延续下来的弧度。
江怀燕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她把校服口袋里那张照片又摸了一下边角，确认它还在。绿萝放在窗台上，两盆并排，一张标签写着她的名字，一张标签写着他的名字。春天还没正式开始，但窗台上已经有东西在等着了。
第三十七章完
第三十八章 · 春游
三月的第一周，学校通知了春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