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萧烬严松开怀抱,看着她眼底褪去的缱绻温柔,心底酸涩难忍,轻声问道:
“日日伴你操劳,夜夜看你郁结,身不由己护不住你的纯粹温柔。历经朝堂寒凉、无端委屈,夫人今日,对我的情意,是否已然冷却、心生隔阂?”
苏清沅沉默良久,轻声应答:“情意未凉,只是心境难平。”
药资筹备尽数收尾,巡狩诸事尘埃落定,府中迎来几日清闲,却再无往日轻松温情。
冬日午后,汀兰院暖亭炭火温茶,茶香袅袅,熏香浅浅,景致依旧温柔,可并肩的二人,心境已然截然不同。
萧烬严放下所有军务琐事,一心一意陪着苏清沅静坐闲谈,想要消解多日的误会隔阂,抚平她心底的委屈郁结。
可苏清沅眉眼淡淡、沉静疏离,不再像往日一般依偎撒娇、闲话余生,只是安静静坐,神色平和,却疏离千里。
亭间静谧无声,气氛淡淡凝滞。
萧烬严率先开口,嗓音温柔绵长,带着几分追忆与怅然:“回想初见之时,你我拘谨疏离、步步试探,婚后数月无话、两两隔阂。后来历经莲池风波、京中诡*、北疆奔赴,风雨并肩、生死相守,我以为我们早已默契无间、再无隔阂。”
他看向身侧的女子,眼底满是恳切:“如今朝堂风波再起,是我无能,让你受了委屈,让你对我心生疏离。你心里有郁结、有不满,尽可告知我,莫要独自藏在心底,冷了彼此情意。”
苏清沅抬眸,看着他深邃恳切的眼眸,心底五味杂陈。
她从未怪他无能,她只是看透了身处高位的身不由己,看透了皇权制衡的冷酷无情,心底怅然、意难平。
“我不怪你。”苏清沅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淡然,“我只是忽然明白,山河安稳、盛世太平的背后,从来不止铁血守护、万民安乐,还有权谋算计、人心险恶、猜忌凉薄。我一心向善、只想济世,却终究逃不开朝堂纷争、权柄博弈。”
“我从前总以为,有你遮风挡雨,我便可岁岁温柔、随心行善。如今才知,风雨皆由权柄而生,你亦是局中人,无从脱身、无从规避。”
一番话,通透清醒,却也彻底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萧烬严心头酸涩难耐,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朝堂风波、世人非议,而是她看透纷争、心生疏离,褪去对他的所有热忱与期盼。
“我知晓你怅然难平。”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待此次巡狩落幕,北疆彻底安稳,我即刻请旨削权、自减兵权,褪去满身权柄、远离朝堂纷争。往后无官身、无权谋,只做寻常夫君,日日伴你行医赏景、安度余生,再不让你沾染半分朝堂寒凉。”
这是他最大的诚意与退让,舍弃半生权柄、赫赫功名,只求换她岁岁安稳、初心无恙。
苏清沅心头微动,却依旧心绪复杂。权柄易弃,人心难测,朝堂猜忌一旦生根,便难以彻底消散,过往风波留下的隔阂,也并非一句许诺便可尽数消解。
二人静静静坐亭中,闲话过往、畅想余生,看似温情闲谈,实则误会深藏、心事各异。
他以为退让权柄便可抚平她的委屈,她却已然看透世俗规则、心生淡然疏离。
夕阳西垂,晚风微凉,暖亭茶香渐散。
萧烬严凝视她淡然温柔的眉眼,心底满是无奈与期许,轻声问出日日不变的追问:
“煮茶忆过往,许诺余生安,倾尽万般诚意,只求消你郁结、暖你初心。误会深藏、心境难平,今日相对静坐、坦诚闲话,夫人心中,对我是否依旧心存隔阂、难以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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