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楚风死死盯住赤炎掌心的符文，呼吸不自觉地放缓。
识海中，苍渊的残魂忽然动了动。
“看出什么了？”
楚风未予理会。灵觉如细齿梳子，自赤炎掌心那两道符文起，顺着灵力丝线逐一梳理。第一处节点——关元。第二处——*尾。第三、**——左右肩井。第五、第六——肘关节内侧天泉。第七、第八——双侧神门。第九——赤炎掌根劳宫，亦是整套战阵最终的压缩点。
路径竟与九窍压缩法完全重合。
却又多出了一环。
神识索敌。
赤炎自始至终未曾出手。他双目紧闭，布满老茧的双手按在立柱上，可神识却始终笼罩着营地外围三十步。溃兵从何方来、人数几何、步频快慢、是否有人绕后——皆在其脑海清晰映现，比目视更为精准。
破军忽然暴喝：“右翼！三个九黎杂碎绕过去了！”
他的影狼虽死，神识仍锁定着残存的灵契印记，营地外围的丝毫动静皆逃不过感知。赤炎未答话，右手食指向右微挪三寸，壁障右侧的灵光厚度骤增。
三柄长刀劈在壁障上，溅起一溜火星。壁障纹丝未动。
楚风心头灵光炸现。
神识锁定目标，灵契锁定战友。
攻防一体。
意识猛地从时空投影中抽离，但他并未睁眼。识海里，方才观摩到的每一道灵力丝线、每一次节点切换、赤炎闭目索敌的神识轨迹，皆如烙印般清晰。
山海炼气诀自行加速运转。
炼气三层巅峰的灵力脱离了常规的修炼轨迹，仿佛受到某种牵引，转而走向另一条路径——自丹田起，上行过*尾、肩井、神门，最终凝聚于双掌劳宫穴。
《山海炼气诀》本就蕴含灵契法门的根基，只是楚风此前未曾朝此方向推演。此刻战阵精义被灵觉捕获，功法似寻到了缺失的拼图，自动将神识索敌之法融入周天运转。
灵力在劳宫穴驻留。
左右掌心同时传来温热，宛如有炭火自内而外地熨烫。
识海深处，某处壁垒裂开了。
并非苍渊的封印，而是更深邃之地——识海最底层的混沌区域。一枚极细微的种子自混沌中浮现，灰蒙蒙一片，轮廓难辨，恰似一颗尚未发芽的莲子。
它现世的瞬间，楚风只觉神识暴涨一圈。
方圆五十米。
这栋老式居民楼共六层，上下三层的众生百态皆映入脑海。二楼夫妻正在争吵，四楼租客拧开了煤气灶煮面，五楼老**坐在轮椅上打盹，心跳声如钟摆般规律。楼下花坛里，三只流浪猫正翻找垃圾桶，心跳短促而警觉。墙根下，一只老鼠在啃食半截火腿肠，尾巴尖沾着泥污。
隔壁房间，灯管的镇流器在嗡鸣。墙角，一只蜘蛛正在结网，前腿勾住了天花板垂下的丝线。
每一个活物的气息都清晰可辨，如掌上观纹。
楚风猛地睁眼。
双目中灵光一闪而逝，瞳孔深处似有暗红余烬在燃烧，三秒后隐没，恢复为普通的黑褐色，但视物的锐度已截然不同。窗外飞驰而过的出租车，车轮转速在他眼中都似放慢了半拍。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浮现一枚极淡的符文虚影，与赤炎按在立柱上的符文一般无二。仅现了不足三个呼吸便消散无踪，皮肤恢复原状，唯有掌根劳宫穴残留着微弱的灼热感。
灵契雏形。
非本命契，亦非辅从契——仅是一枚种子，离发芽尚远。但既有种子，便代表他已触及这个世界被封存的上古法则。万族凭灵契立足于山海灵墟界，而在这灵气枯竭的都市之中，他是首个在识海中种下灵契种子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