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楚风的灵觉在对方身上停了片刻。对方的神识没有回避。两人隔着三百米的江城午后阳光，两股灵觉在虚空中无声碰了一下。不试探，不交锋，只是一个极短的确认——确认彼此还在，确认彼此也在等。
楚风收回灵觉。“屠刚已经到了。”他转身走回长桌，“三百米外，居民楼四楼靠窗那间，窗帘拉了半扇。”
苏清寒面色没变，但攥着签字笔的手指微微泛白。“现在动手？白天不会。练铁砂掌的走刚猛路子，灵力外放掌风带金属色，大白天太扎眼。”楚风拉椅子坐下，“他等晚宴。人多，混乱，废完趁乱脱身。龙傲天把会场定在风华酒店，那是他的主场——地下通道直通停车场，出去就是滨江快速路。撤退路线都替屠刚想好了。”
苏清寒沉默了两秒，放下笔。“章程签完，商会就正式注册。两天后的晚宴，你准备怎么处理屠刚。”
楚风翻到章程最后一页，在法人代表栏签字，落章。“天龙商会成立第一天，总得出点事。”合上章程，推给苏清寒。“让整个江城看着——来废我的人，落到什么下场。”
苏清寒接过章程。扉页上“天龙商会”四个烫金大字，她看着看着，目光移到楚风脸上。这个二十岁的男人坐在顶层会议室里，姿态很松弛，语气也平淡，像在说吃饭喝水的事。但眼睛里在烧。不是愤怒，不是紧张。是期待。
苏清寒忽然想起那个凌晨。五名杀手围住她的迈**，碎玻璃划开肩膀，车门被扯掉的瞬间她闻到了死亡的气味。然后楚风出现在巷口，眼神和此刻一模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摸出公章。铜制公章摁进印泥，用力压了压，对准章程最后一页盖下去——风华集团总裁，苏清寒。印文清晰，朱砂鲜红。“天龙商会，今天正式成立。”
她站起来，伸出手。楚风握上去。她指尖冰凉，掌心却微微发烫。握了不到一秒，他松开手，转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看看三百米外那位朋友。”
“楚风。”苏清寒叫住他。楚风回头，冰山女总裁站在长桌前，落地窗的阳光打在侧脸上，半边轮廓镶了一层金边。她还是那副清冷模样，声线却压低一度，带着那晚深夜电话里的沙哑。“风华的后勤你不用操心，有我在。”她说，“别让我失望。”
楚风点头。“交给我。”推开会议室门，走进走廊。灵觉在身后收拢，三百米外那道气息还钉在原地。屠刚在等，龙傲天在等，整个江城古武界都在等——等那场创立晚宴，等一个刚从大学被开除的年轻人能不能活过那一掌。
楚风踏进电梯。金属门合拢的瞬间，识海深处，苍渊残魂低低哼了一声。“练铁砂掌那个，内劲小成不假。可他左手掌心那块老茧，比右手还厚——不是纯粹的铁砂掌路子，左手练了别的功法。什么功法。一时看不出。但绝不是凌霄阁外门该有的东西。”
电梯下行。楚风盯着轿厢壁里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那他的命，就更值了。”电梯到一层。门开，楚风踏进江城五月的阳光里。三百米外那道气息终于动了——不是逃跑，不是靠近，只是轻轻调了一下呼吸。随即屠刚的神识收了回去，像潜伏的猎豹在草丛里稍稍挪了一下后腿，重新蓄满力道。
两人隔着三百米的距离，各自收回感知。都在等。等两天后的那场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