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有冲动想蹲下去碰一下。
但她知道碰了之后能看到什么。能看到苏染的脸。能看到那点绿色的光。能看到一个人被推出去的那一瞬间。
然后呢？投影出来？让所有人看到苏染**的脸？苏染会哭，会否认，会说出另一套叙事。人群会**，但最终还是会选择相信那个“救过更多人”的苏染。而她会被再孤立一次，甚至被赶走。
没用的。
至少现在没用。
林晚晚收回手，转身走了。
苏染用异能**了。不是治愈，是攻击。
这就是林晚晚等到的那条证据。
但她没有说。
回到角落，她坐下来，翻开那本笔记本。在第十四页的末尾写下一个名字：孙磊。后面加了一个问号，又划掉了，改成一句备忘：手指有绿光。
她合上笔记本。
斜对面的帐篷掀开，苏染从里面走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外套，表情恢复如常，正和旁边的人说着明天物资怎么分配的事。语气温柔，条理清晰，像一个可靠的领袖。
苏染说着说着，忽然往林晚晚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快到别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林晚晚看到了——苏染的嘴角往上提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宣示。像是在说：我知道你看到了。但你能怎样？
林晚晚没有避开那道目光。
她看着苏染，慢慢抬起右手，把银色印记亮在帐篷缝隙的光线里。没有投影，没有记忆。只是一个展示——我还在。我记住了。
苏染的笑容，僵住了半秒。
然后她转回头，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林晚晚低下头。把银色印记收进袖子里。
**颗**。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扣下扳机。但她知道，苏染也在等着扣下她的扳机。那个扳机，叫孙磊——或者不叫孙磊，叫下一个。只要苏染还在**，**就会一颗一颗地攒起来。攒够了，总有一枪会响。
响声会把所有棺木撬开。
半夜，林晚晚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耳朵里忽然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正常，像有人把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抽走了。风声没了，火堆的噼啪声没了，连远处值夜的人的脚步声都没了。
她躺在角落的垫子上，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
然后她听到了。
呼吸声。很轻，很慢，就在她耳边。
不是她的。
林晚晚没动。她屏住呼吸，等那个声音自己消失。但那呼吸声没有消失，反而更近了，像有人把嘴贴在她耳朵上，一下一下地呼着气。
陈医生的呼吸声。
她认得那个节奏——他在记忆里临死前就是那样喘的，急促但不规律，像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漏水。
“林晚晚……”
声音很小，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从她脑子里长出来的。
她猛地翻身坐起来。
帐篷里空荡荡的。赵大勇在门口打盹，头一点一点的。火堆的光从帘子缝隙透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橘红色的线。
没有陈医生。没有人。
林晚晚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在抖，指甲掐进虎口，留下四道白印。她慢慢攥紧拳头，等着那阵抖停下来。
幻觉。
她知道那是幻觉。但知道也没用，那声音已经钻进她脑子里了，像一根针，扎在某个她找不到的地方。
她低头卷起袖子。
手腕上的银色印记，又长了。
纹路从手臂中段往下蔓延，细密如树枝，银色的光在黑暗中微微亮了一下。她用手掌盖住那道印记，能感觉到皮肤底下的温度——不烫，但温热，像有什么活着的东西正在里面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