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本章完)
晨光是淡橘色的,从殿顶的菱形窗棂漏进来,把雕花投在青石板上,叠着凌天剑尊道袍上的油痂、甜汤印,还有昨夜溅上去的糊粥渣,像幅被顽童涂鸦的旧画。梁上的积灰被二师兄的呼噜震得簌簌往下掉,落在炎烬的帽檐上,他不敢拍,只能任由灰混着昨夜蹭的炭灰,把半张脸糊得更花,只有眼睛周围和胡子那撮燎了的角是白的,活像个偷灶灰偷累了的小花猫。
凌天剑尊缩在墙角,姿势和昨夜一模一样,胳膊肘硌着硬石板,麻了半宿才敢悄悄换个角度。袖筒里那块硬邦邦的布料,硌得他肱骨生疼,他偷偷掏出来,借着晨光看了看——原本夫人绣的暗纹早被甜汤浸得发硬,昨夜又蹭了炭灰,黑一块黄一块,像块被踩过又晒干的煎饼,他心疼得指尖抖了三抖,又赶紧塞回袖筒,这次塞得贴着肋骨,连动都不敢动,生怕布料再掉出来。
炎烬的脚更凉。昨夜湿了的袜子贴在脚上,半夜被殿里的凉气一浸,结了层薄冰碴,他每隔半刻钟就得偷偷跺一下脚,靴子上的两个洞漏着风,“呼呼”的声响混在二师兄的呼噜里,细得像蚊子叫。他不敢跺重了,怕吵醒榻上那头巨猪,只能轻轻碾着脚下的青石板,把冰碴碾碎,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冻得他鼻尖都红了。
王大富是第一个醒的。他打了个带着蜜饯味的哈欠,从怀里掏出小本子,翻到昨夜记的“糊粥罚单”,指尖蹭了蹭上面还没干的甜汤墨,印了个黄乎乎的指印。他揉了揉眼睛,拎着空蜜饯罐子往后厨走,路过俩人缩着的角落时,故意把罐子晃得“哐当”响,吓得凌天剑尊赶紧把脑袋往道袍里缩了缩,炎烬也赶紧把跺了一半的脚收回来,屏住呼吸,生怕被王大富注意到。
殿里的天骄们陆续醒了。陆明缩在台侧,怀里抱着那把掉了灵珠的青霜剑,剑鞘上的暗痕在晨光里格外显眼,他偷偷把自己的靴子往后蹭了蹭,生怕别人看见后跟沾的甜汤壳。焚炎谷的**更怂,把焚炎剑整个塞进了道袍里,只露出个剑穗,连头都不敢抬,偶尔瞥见炎烬缩在角落的狼狈样,嘴角刚扯出半寸,又赶紧绷住,憋得脸通红。
最先闹出动静的是焚炎谷的旁支天骄炎烈。这小子刚满百岁,金丹中期,昨夜在外的分舵办事,今早才赶回来,压根没赶上昨天的场面。他背着个描金的剑匣,兴冲冲闯进殿里,看见满殿人缩着不敢动,还以为自己来晚了,成了今天第一个登台的“天骄之星”。他故意把剑匣甩得叮当响,大步跨上台子,梗着脖子冲台下喊:“我焚炎谷炎烈,今日献上家传剑法‘焚天三式’,清理这殿里的邪魔之气!”
他喊得响,回声撞在殿墙上,把二师兄的呼噜震得顿了一下。凌天剑尊和炎烬同时僵住,俩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幸灾乐祸——这愣头青,怕是要倒霉。
炎烈没察觉不对,反手就去掀剑匣,“锵”地抽出一把赤红色的长剑,剑身上刻着火焰纹,刚亮出来就泛着灼人的光,正是焚炎谷旁支的传承宝剑“赤练”。他捏了个剑诀,刚要起势,二师兄就打了个哈欠,“呼”地喷出一股带着蜜饯甜味的哈喇子,正好扫过他的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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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