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阮卿瑶猛地抬头,看见屏风后的梁上挂着一个精致的描金鸟笼,鸟笼上站着一只通体发白的鹦鹉。阮卿瑶在姑苏时见过这种鹦鹉,人们都唤它“雪衣郎”。
她下意识问:“哪里来的鹦鹉?”
问完阮卿瑶便有些后悔,这种稀罕的东西除了萧引玉所赏,还能来自何处?
果然,江凝月回她道:“听陛下说,这是自岭南进贡的鹦鹉。”
阮卿瑶心想,于是便将这鹦鹉赏给了静和宫。
后面一句江凝月没有再说,阮卿瑶也默契的没有再问。
两人走到鸟笼下,看出阮卿瑶对雪衣郎的好奇,江凝月便伸手要将它摘下来。
宽大的衣袖随她的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瓷白细腻的手臂。阮卿瑶的目光原本落在那鸟的身上,但恍惚间,阮卿瑶手臂上一枚鲜红的小痣惹了她的眼。
她定睛向她手臂上一看,眸子突然颤了一下。一个令人费解的疑问随即如潮水一样涌入脑海。
江凝月手臂上的红痣是……守宫砂?
阮卿瑶的目光太**直白,江凝月放下鹦鹉,眼底划过一丝无措,随即又像无事发生一样将雪衣郎递到她的眼前。
阮卿瑶愣愣接过鹦鹉,脑海中还反复回想着刚才的画面。她虽是第一见守宫砂,可以前总归听说过,拥有守宫砂代表什么。
原来萧引玉和江凝月并没有……同过房?
可是怎么会?
她安静了足足片刻,直到手中的雪衣郎叫道:“阮才人,朕最恨阮才人。”
阮卿瑶闻声瞪大了双眼,见鬼一样将手中的鹦鹉扔了出去。
她惊恐的想,这鹦鹉莫不是萧引玉转世成精?
雪衣郎在殿内盘旋了两圈,稳稳站回鸟笼上的支架,歪着头看她。
阮卿瑶的脑子乱极了,她来静和宫不过想听江凝月讲些轶事传闻,若能说些萧引玉的糗事那更再好不过。
可此刻她什么都还未问,江凝月也还什么都未说,她就已被亲眼目睹的信息量震慑。
江凝月与她同时愣了片刻,最后,还是她还先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叫来了婢女将鹦鹉带出去。
“吓到你了?”江凝月拉着她的衣袖往榻上坐,“坐下缓缓吧,我已经让婢女去做点心了。”
“你……”阮卿瑶张了张唇,一句想问的话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
她想问你与萧引玉不是琴瑟和鸣同甘共苦吗?
那你手臂上那颗守宫砂为什么还在?
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你的鹦鹉很有趣。若我也有个打发时间的玩意儿,也不至于这么无聊。”
江凝月道:“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
同在深宫,便逃脱不了同一种被禁锢的宿命。
这是她们共同的悲哀。
“看来宠冠六宫的江昭仪亦有难言之隐。”
江凝月低头扯出一抹苦笑:“是啊,外人都以为我风光无限,可个中滋味,又能向谁说。”
阮卿瑶想到萧引玉常常在静和宫留宿,深夜漫漫,本该水**融,结果却相敬如宾。
或许任谁也不好受。
两个人心头各自装着事,以至于谁都没有察觉殿外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直到婢女匆匆进殿提醒江凝月,“昭仪,陛下来了,您快接驾吧。”
江凝月下意识看了一眼阮卿瑶,只见她无意识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整个人神情紧绷。
二人起身刚走到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便跨过门槛进来,身形挡住了殿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