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苏红踩着黑色的高跟鞋，像头发疯的母狮子一样冲了过去。
她一把抓起石昊手里的卫龙大面筋。
用力极猛。
塑料包装袋瞬间被撕扯开一个大口子。
几滴红色的辣椒油甩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污迹。
石昊正嚼着满嘴的面筋。
腮帮子高高鼓起。
他呆滞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手指上还沾着油光。
浑浊的油渍顺着他的胖下巴往下淌。
滴在洗得发黄的校服领口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苏红把那半包辣条狠狠砸在石昊的脸上。
劣质包装袋弹开，红彤彤的辣条掉了一地。
“烂泥扶不上墙的饭桶！”
“除了造大粪，你这辈子还能干点什么！”
她在七班受的憋屈、恐慌和无力感。
在这一刻全倒在了这个胖子头上。
胸口剧烈起伏，粉底都被汗水冲刷出沟壑。
唾沫星子喷了石昊一脸。
石昊缩了缩脖子。
委屈地咽下嘴里那团没嚼烂的食物。
他平时就是个没人注意的透明人，挨骂也从来不敢还嘴。
只能两只手揪着校服衣角，把那颗硕大的脑袋埋进脖子里。
“苏老师好大的威风。”
走廊另一头，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皮鞋踩在**石地砖上的声音，不紧不慢。
陆谦走过来，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他刚好处理完刘秃子的事路过。
苏红猛地转头。
看见陆谦那张平静的脸，脸上的横肉瞬间僵硬。
她张开嘴，刚想继续撒泼。
陆谦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七班的学生正在楼上撕书砸桌子，你这新任班主任倒挺有闲情雅致。”
“躲在一楼角落，抢我班上学生的零食吃？”
这句话就像一记生铁铸的闷棍。
狠狠砸在苏红的后脑勺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想起三楼那个彻底失控的疯狂考场，脸色瞬间煞白。
她根本镇不住那群歇斯底里的学生。
嘴唇哆嗦了两下，一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
陆谦连正眼都没再看她。
苏红喉咙里发出一声难听的抽泣，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捂着脸，狂奔出教学楼。
高跟鞋在台阶上崴了一下，差点摔个狗**。
连头都不敢回。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阳光斜斜地打在窗台上。
石昊蹲在地上，心疼地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辣条。
咽了口唾沫，伸出胖乎乎的手想去捡。
“站起来。”陆谦垂着眼皮，声音没带什么温度。
石昊打了个哆嗦。
赶紧拍了拍手上的土，乖乖站直身体。
两百多斤的肉山缩在墙角，显得可怜又滑稽。
陆谦在心里唤出系统。
淡蓝色的光幕在石昊那颗乱蓬蓬的脑袋上方展开。
几个发臭的灰黑色词条挂在面板上。
暴饮暴食。
味觉迟钝。
脂肪囤积。
吃再多也只是为了填补内心的空虚。
从来没有真正品尝过食物的味道。
陆谦没出声，直接下达指令。
“提取。”
光幕剧烈震荡。
红色的警告边框不停闪烁。
黑色的方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扯下来。
石昊突然觉得胃里那种永远填不满的饥饿感，消失了。
沉甸甸的坠胀感被瞬间清空。
他张开嘴，打了个充满廉价香精味的饱嗝。
黑气被丢进系统的合成炉。
虚拟的火焰疯狂**。
杂质剥落。
一张散发着奇异药香的金色卡牌在光幕中成型。
卡牌表面流转着神秘的纹路。
神农味蕾（金）。
“绑定。”
金光化作一根细若游丝的金针，直刺石昊的舌尖。
石昊闷哼一声。
双手死死捂住嘴。
舌头像是被一千根烧红的铁丝同时穿透。
又麻又烫。
每一个味蕾细胞都在金光的催化下疯狂**、重组。
味觉神经元被强行拓宽了几百倍。
一分钟后，灼烧般的痛感退去。
石昊大口喘着气。
他放开双手，有些茫然地砸吧了一下嘴。
空气里的味道全变了。
走廊尽头的厕所氨水味、墙角拖把的发霉味。
甚至是陆谦西服上沾染的一丝粉笔灰味。
全都被他新生的嗅觉和味觉精准捕捉，并在大脑中分门别类。
陆谦下巴微抬。
指了指石昊还沾着红油的大拇指。
“尝尝。”
石昊愣了一下。
他习惯性地把大拇指伸进嘴里，舔了一下上面的辣条残渣。
舌尖触碰到红油的瞬间。
石昊双眼猛地瞪大。
眼珠子差点从满是横肉的胖脸上凸出来。
大脑皮层轰然炸开。
那不再是单纯的劣质咸味和辣味。
红油在他的味觉分析中，瞬间被拆解成了无数个独立的数据分子。
就像是一份精密的化学检验报告，直接印在了脑子里。
“脱氢乙酸钠，浓度百分之零点零五。”
石昊脱口而出。
声音有些发木，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憨傻。
“日落黄，浓度百分之零点零一。”
“特丁基对苯二酚，超标两点五倍。”
“甜蜜素、呈味核苷酸二钠、焦亚硫酸钠……”
他一口气报出了十七种化学添加剂的名字。
连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配比都没放过。
越说，他的脸色越白。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这些东西混合加热后，会产生微量的神经毒素。”
石昊盯着地上的包装袋，像看着一包见血封喉的毒药。
“长期摄入，肝脏代谢负担加重百分之三百五十。”
“干扰神经元突触传递，导致注意力无法集中和智力轻微衰退。”
“甚至会引发胃黏膜的不可逆病变。”
分析完毕。
石昊突然弯下腰。
双手撑着膝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他对着走廊外的泥坛，吐出了一大口酸水。
他吃了十年的零食，原来全是在吃慢性毒药。
陆谦递过去一张面巾纸。
“知道恶心了？”
石昊接过纸，胡乱擦了擦嘴，用力点头。
眼里不再是看到食物的呆滞。
而是闪烁着一种狂热的求知欲。
他发现了一个***。
一个由味道和化学分子构建的宏大宇宙。
“陆老师，我……我想去实验室！”
石昊攥紧了那团纸巾，声音发着抖，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陆谦没拦他。
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石昊拔腿就跑。
两百多斤的体型在走廊里跑出了重型坦克的动静。
**石地板被踩得砰砰响。
化学实验室在四楼。
石昊一口气冲上楼梯，喘着粗气撞开实验室的门。
里面刚好没有老师。
他一头扎进操作台。
一把拉开玻璃试剂柜。
没拿那些剧毒的危险品。
而是抓起了葡萄糖粉末、氯化钠、碳酸氢钠。
又拉开书包拉链，掏出一个中午没吃完的干瘪苹果，和半瓶喝剩下的纯牛奶。
他拿起桌上的两百毫升玻璃烧杯。
清洗，消毒。
动作熟练得像个在实验室里泡了十年的老研究员。
实际上，他以前连试管都拿不稳。
苹果被他用水果刀飞速切片。
果胶和果糖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舌尖微动，他甚至不需要用精密天平去测算重量。
神农味蕾自动在脑海中生成了最完美的提取配方。
每一克的误差都被锁定在零。
铺好石棉网。
酒精灯点燃。
淡蓝色的火焰**着烧杯底部，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石昊捏着玻璃棒，匀速搅拌。
加入三克葡萄糖。
滴入五滴纯牛奶提取的乳清蛋白液。
手腕抖动。
微量的盐分加入，精准地打破了溶液的渗透压平衡。
烧杯里的液体开始发生奇妙的物理和化学反应。
原本浑浊不堪的混合物，在沸腾中逐渐析出杂质。
颜色慢慢变得澄澈。
最终呈现出一种透亮的琥珀色。
酒精灯盖灭。
石昊端起滚烫的烧杯，凑到鼻尖轻轻闻了一下。
一股奇异的香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化学实验室。
没有廉价香精的刺鼻，也没有化学试剂的工业味。
只有最纯粹的植物芬芳和能够唤醒人体细胞活性的清甜。
这不仅是一杯饮料。
这是一管能瞬间补充脑力消耗、修复轻度神经受损的超级营养液。
石昊咽了口唾沫。
他端着烧杯，粗胖的手指发着抖。
这可是他用几块钱的普通食材调配出来的神迹。
他看着那琥珀色的液体，眼底的狂热燃烧到了极点。
阳光穿透窗玻璃，照在澄澈的液体上。
折射出迷人的金色光晕。
就在十八班的学生一个个迎来惊人蜕变的时候。
江城一中的校门口，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无视门卫的阻拦。
直接碾过减速带，嚣张地停在了主干道中央。
挡住了所有进出车辆的路。
车门被司机恭敬地拉开。
七班学生王凯的父亲，从后座走了下来。
王父穿着一身定制的范思哲西装。
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项链，嘴里叼着一根还在冒烟的古巴雪茄。
他反手从车座里拎出一个黑色的密码皮箱。
皮箱沉甸甸的，把他的西装袖子都压出了褶皱。
里面装着整整一百万连号的现金。
王父吐出一口青色的烟圈。
目光轻蔑地扫过江城一中破旧的教学楼。
大头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
夹着雪茄，提着箱子，径直朝校长办公室的方向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