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纸页摊开,背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是周怀礼的笔迹,歪歪扭扭,像临终前写的:
“文渊,你答应过,不碰那支笔。”
他蹲在地上,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窗外,风刮过梧桐树,叶子掉了一地。
他没动。
直到手机震动。
是姜砚秋发来的短信:
“第七枚笔帽,是季临渊的。你父亲没死。他只是被你们,关进了‘正义’的棺材里。”
他抬头,看向书架最上层。
那里,放着一个玻璃罩,罩着一枚钢笔帽。
银的,磨得发亮。
他从没注意过,它什么时候被放上去的。
他伸手,想取下来。
指尖刚碰到玻璃,玻璃罩突然“咔”地一声,裂了一道缝。
他愣住。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有人在敲门。
三下。
一下,停顿。
再一下。
像在数心跳。
他没动。
门外的人也没再敲。
只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然后,是鞋底碾过落叶的声音,渐行渐远。
他低头,看见日记本下,压着一张纸。
是周怀礼的字迹,写在一张医院的病历纸上,字迹模糊,像被眼泪洇过:
“第七个,不是沈知意。”
“是你。”
他猛地抬头。
窗外,夕阳正沉。
书房的灯,忽然灭了。
黑暗里,只有那支钢笔,静静躺在地板上,笔帽朝上,像在等谁来拧开它。
林晚棠的指尖悬在“发布”键上,屏幕蓝光映在她瞳孔里,像一潭没结冰的湖。
大厅的灯光突然熄了。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所有电脑屏幕同时亮起——同一段视频,同一帧画面:陈昭蜷在铁床上,手腕缠着绷带,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灰白的墙面上。他用指甲**,写得慢,却稳。
“第七个是季临渊。”
血字还没干透,视频切到沈知意的侧脸。她没看镜头,只对着话筒,声音像从地底挖出来的:“你用****,我用真相埋葬你。”
林晚棠猛地扑向主机,手指在键盘上砸出闷响。
关机。
断电。
重启。
没用。
屏幕纹丝不动,视频循环播放,血字在每一轮循环里都像刚写上去。她抓起鼠标,想拔掉网线,却发现主机接口被焊死了。
“谁干的?”她声音发颤,却没人应。
控制室的门没锁。
她冲进去,撞开半掩的门,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坐在操作台前,耳机还戴着,左手捏着半块冷掉的三明治,右手在敲键盘。他没回头,只说:“林主编,你该吃点热的。”
她认得他。周怀礼的孙子,周砚。
三个月前,他还在媒体中心实习,负责技术维护,话少,眼神总往下垂,像怕看人。
“你干了什么?”她问。
周砚终于转过头。他眼睛红,眼白有血丝,但表情平静得像刚睡醒。“爷爷临终前说,‘如果有一天,真相需要媒体来埋葬,就让林晚棠自己,成为头条。’”
林晚棠的喉咙像被塞进一把铁屑。
她没动。
周砚放下三明治,拿起桌角的水杯,喝了一口。杯沿有口红印,浅粉,褪了色,是她上周留下的。
“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让我删掉陈昭的狱中录音开始。”他放下杯子,水痕在桌面洇开,像一片干涸的湖。“你让我**七次。每次都说‘为了大局’。”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没高她多少,但影子压下来,像一堵墙。
“第七次,你让我删的是陈昭说‘沈律师救过我命’那段。”他声音轻了,“可你没删干净。我备份了。”
林晚棠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那天。陈昭在电话里哭,说他偷了钢笔帽,藏在暖气片后面。她让他别说了,说“你活着比真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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