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天后。
老卡尔在工具间等他。保温杯搁在桌上，盖子拧开了，褐色的液面不冒热气。桌面上摊着星图，红笔圈了一个坐标——残骸星云深处。
那片区域没有航道标注，没有资源点标记，没有势力色块，像是被人从图上整块剪掉了。
“梅姐点名要你去。”
“美人到不了。”
“所以给你准备了别的。”
老卡尔把一枚金属钥匙扣搁在桌面上，挂着一张身份标签，序列号刻在贴了防伪膜的卡面上，“隔壁泊位，*-7。裂谷级。能跳。上一任主人没能回来。”
凯恩把标签收进内袋。
穿过机库，沿通道走到*-7泊位。
船停在角落。外层涂装斑驳，原厂深灰色底漆**剥落，**多层锈色。补丁不少，焊接痕粗糙。舰艏一侧有道裂痕被焊死了，焊痕凸起一道粗粝的凸脊。
裂谷级的基础结构还在——窄舰体，高舰桥，两侧伸出细长的推进器短舱。
凯恩爬进驾驶舱。座椅是旧的，表面磨得发亮。仪表盘大部分亮着，有几个读数偏暗，在标准值以下跳动。推进器预热时喷出一股细微震动，穿过座椅框架传到尾椎。震动频率不匀，幅度不大。
港口管制的通讯切进来，懒的，像刚换了班。“*-7？那个裂谷？你修过了？”
“推进器能转。”
“我说的不是推进器。那船上次出港左舷护盾发生器数值飘了百分之十七。”
“看过。换了。”
那边停了一下。键盘声响了两次。“记录上没写。”
“我自己换的。”
“……行。序列号报一下。”
凯恩报了。频道里安静了比之前更长的一段时间。然后那个声音回来了，语速慢了半拍。
“你这船备注栏里有东西。上次登记之后不到七十二小时，原注册人信号丢失。坐标在残骸星云边缘。没有后续。没有求救。没有残骸报告。船还在。人不在。”
“知道。”
“行。*-7，准许离港。别再让我在系统里看到这**的备注变成‘信号丢失’。”
“不会。”
跃迁引擎充能。
船体进入跃迁通道。震动比刚才大了些，仪表盘上的稳定读数在标准区间内波动。
凯恩在驾驶座上坐了四十七分钟，让船自己走完这段跃迁。他往左挪了一掌——座椅的磨损区域在右侧靠背。
越深入残骸星云，碎片密度越高。传感器屏幕上回波信号堆叠，推进器输出调整了两次，船体小幅偏转，避开一块约八米长的龙骨残骸。
最后一道星门通过之后，前方空了。
远处有一个信号。
一艘船。尺寸约一点三公里，半嵌在小行星里。暗灰色表面，覆盖细密刻线。
形态与帝国舰船标准几何结构不同，更接近流体力学优化后的曲面。轮廓边缘在星光中呈现一层极浅的折射光晕。
凯恩把裂谷级悬停在距离目标两百米的位置，打开探照灯。
光束扫过船体侧面——表面有文字，成行排列，笔画细长，刻进金属内部。他不认识，但那些笔画在视野中停留时，意识边缘有一种轻微的触感。
凯恩出舱。
推进背包消耗数据在HUD角落显示。
越靠近，表面细节越清晰——那些刻线均匀，每一条深度一致，没有修正痕迹。侧舷有处开口，舱门半开，边缘有熔蚀痕迹，氧化发黑。
他侧身挤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