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小药，后面交给你。”
“早该这样！”
苏小药一脚踢翻百草灵炉。
围观者以为她被逼到毁炉，几名药院弟子甚至惋惜出声。炉内却没有丹药，只有半炉被压成粉末的旧瓦。黄烟升起后，所有碎瓦同时染成绿色。那是她过去半炷香不断散入院中的药引，如今整座弃子院的废墟都成了药材。
石甲弟子一脚踏入，甲缝里立刻长出细密青苔。青苔吸水膨胀，把坚硬石甲从内部一片片撑开。他挥拳想打碎药炉，苏小药却借着炉身一滚，从拳风下贴地掠过，反手把一颗黑丹拍进他腰间裂缝。
“别怕，不致命。”她笑得很甜，“最多拉七天。”
石甲弟子脸色顿时比青苔还绿。
另一边，宁照月的三面月镜被风刃同时击碎。
谢临川一直防着她复制玄尺轨迹，所以让风刃毫无规律地改变方向。镜片破碎后，他却发现空中没有一片落地。每一块碎镜都映着不同位置的绿色瓦砾，数百个微小倒影连接起来，恰好重新拼出整座山坳。
混沌磁砂能颠倒方向，却不能让已经发生的位置消失。
“左三，上一，轻尺！”宁照月喊道。
韩天骄闭着眼冲入乱石。
他不再相信自己的上下左右，只相信宁照月报出的轨迹。第一步踏上飞瓦，第二步避过重尺，第三步主动撞向看似最危险的赤色玄节。赤鳞蛟张口咬住玄节，其中照骨灯留下的引蛟药立刻爆发。
蛟影再度狂乱。
谢临川眼底闪过喜色，暗中捏碎袖内银符。那符会把韩天骄的失控放大十倍，使他第一个撕碎近在咫尺的宁照月。
可赤鳞蛟回头时，口中咬着的不是人，而是那条深藏命相内的锁链。
韩天骄借药力把锁链第一次拖出体外。
“想看我失控？”他双眼赤红，笑得比蛟影更凶，“那便看清楚，是谁锁着谁！”
蛟尾卷住三节玄尺，赤火沿锁链逆烧。谢临川留在银符里的灵力印记被瞬间点燃，右臂鳞片般开裂。他闷哼一声，终于从容不再。
废墟深处，陆昭捡起了自己的木牌。
断裂的绳子可以重新系，名字也没有因为玄尺一击少掉一个。
谢临川说得没错，无相空轮里没有一种力量真正属于他。但韩天骄的挣脱、石惊山的信任、苏小药的准备和宁照月的判断，本来也不需要属于他。
同伴主动交出的选择，与强行掠夺的命相从来不是一回事。
无相空轮真正承载的，不是万相。
是界线。
陆昭从废墟中走出，灰烬心炎已经完全收回掌心。
一直等待灾火失控的几名长老同时皱眉。谢临川也意识到最后的安排即将落空，九节玄尺强行合一，朝青香下方的院印砸去。夺院战不**光守院者，只要在香尽前毁掉院印，弃子院同样算输。
“拦他！”石惊山怒吼。
但众人都被各自对手拖住。
陆昭独自站到院印前。
玄尺裹挟混沌磁砂落下，重、轻、上下、左右数种方向同时叠加。空气被压出肉眼可见的黑痕，尚未触地，院印周围青石已经化为粉末。围观者纷纷后退，林岳却死死抓住树干，眼睛一眨不眨。
他想看清，那个被所有人称作废轮、灾星和钥匙的人，最后会怎样选择。
第五道轮纹在陆昭胸前展开。
他没有拒绝玄尺的力量，也没有复制混沌磁光，而是只拒绝一件事——由谢临川决定这股力量落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