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苏晚没有再问顾言深。
因为她知道。
有些答案。
不是一句解释就能得到的。
尤其是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顾言深有。
林岚有。
甚至……
她的母亲沈月。
也有。
第二天一早。
苏晚再次来到幸福里。
这一次。
她没有去302。
而是去了物业办公室。
周明正在整理旧文件。
看到苏晚出现。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又来了。”
他说。
苏晚看着他。
“我想查十五年前幸福里的旧档案。”
周明手里的文件慢慢放下。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
苏晚声音很轻。
“十五年前，有人在修改所有人的记忆。”
周明沉默。
这个反应。
让苏晚确定了一件事。
他知道。
“你是不是也知道302？”
苏晚问。
周明没有回答。
很久以后。
他才开口：
“十五年前。”
“我还不是物业经理。”
苏晚看向他。
“那时候我只是幸福里的维修工。”
周明看着窗外。
“302被封之前。”
“这里发生过很多奇怪的事情。”
“后来所有资料被要求重新整理。”
“所有关于302的记录。”
“全部消失。”
苏晚皱眉。
“谁要求的？”
周明摇头。
“不知道。”
“但是那天晚上之后。”
“幸福里换了一批管理人员。”
他说到这里。
停了一下。
“还有一个地方。”
“你可能应该看看。”
十分钟后。
幸福里地下室。
周明站在一扇铁门前。
手里的钥匙迟迟没有***。
苏晚注意到了。
“你以前来过这里？”
周明握着钥匙。
沉默几秒。
“来过。”
“十五年前。”
“这里还不是地下室。”
他打开门。
里面是一间废弃房间。
墙壁斑驳。
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
“这里以前是旧档案室。”
周明说。
“后来改造的时候。”
“被封了。”
苏晚走进去。
手电光扫过四周。
墙角堆着旧文件。
破损的照片。
还有一些已经发黄的纸张。
她突然停住。
“周明。”
“这里为什么会有抓痕？”
周明脸色变了。
顺着苏晚手指的方向看去。
墙面上。
有一道很深的划痕。
像有人曾经用什么东西。
拼命刮开表面的水泥。
周明低声：
“十五年前。”
“有人也发现过这里。”
苏晚心里一紧。
“谁？”
周明没有回答。
因为下一秒。
苏晚已经扒开了墙面的碎屑。
下面。
露出了一行暗红色的字。
不是油漆。
不是墨水。
而是血。
三个字。
在黑暗里。
异常刺眼。
别相信开门的人。
空气瞬间凝固。
苏晚盯着那句话。
感觉心脏狠狠收紧。
开门的人。
这个词。
她太熟悉了。
十五年前。
她站在302门外。
敲了四百二十七次。
她一直以为。
自己等待的是一个愿意开门的人。
可是现在。
有人告诉她。
不要相信开门的人。
为什么？
“顾言深。”
苏晚低声问。
“你知道这个吗？”
顾言深站在她身后。
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
一点点变白。
苏晚转身。
“你见过。”
不是疑问。
是确认。
顾言深闭上眼。
“见过。”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一个秘密。”
“对吗？”
顾言深没有反驳。
“那天晚上。”
他说。
“302门旁边。”
“也有类似的话。”
苏晚愣住。
“什么？”
顾言深看着墙上的血字。
声音低沉：
“有人写下了一句话。”
“不要让任何人打开。”
苏晚呼吸停顿。
“谁写的？”
顾言深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但是。
他记得另一件事。
十五年前。
那个阻止他的成年人。
站在走廊里。
看着302。
他说：
“不能开。”
“里面的人一旦出来。”
“所有人都会知道实验失败了。”
苏晚瞳孔骤缩。
“实验？”
顾言深沉默。
这个词。
第一次真正出现在她面前。
就在这时。
地下室入口。
传来脚步声。
林岚站在那里。
她看见墙上的血字。
脸上的温柔。
第一次消失。
“你们不应该找到这里。”
苏晚盯着她。
“为什么？”
林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几个字。
像是在看一个已经离开很久的人。
“写下它的人。”
苏晚问。
“是谁？”
林岚沉默。
然后轻声说：
“一个想阻止错误的人。”
“但失败了。”
苏晚心里一震。
“是我妈妈？”
林岚身体僵住。
这一瞬间。
苏晚知道答案了。
半小时后。
血迹样本被送去检测。
所有人都在等待结果。
凌晨。
检测报告终于出来。
工作人员看着报告。
表情复杂。
“血迹属于女性。”
苏晚接过报告。
手指冰凉。
“能确定身份吗？”
工作人员点头。
“可以。”
“DNA匹配成功。”
苏晚低头。
下一秒。
整个人僵住。
报告最后一行。
写着：
DNA匹配对象：沈月。
她的母亲。
十五年前。
她以为。
母亲只是离开了她。
可是现在。
她终于知道。
在她站到302门口之前。
有人已经在那里。
留下过痕迹。
而那个人。
是她最不愿意怀疑的人。
她的妈妈。
苏晚抬头。
看向顾言深。
“你说……”
“门后还有一个人。”
“那我妈妈……”
后面的话。
她没有说出来。
顾言深看着那份报告。
沉默许久。
然后低声说道：
“苏晚。”
“你一直以为。”
“十五年前。”
“你是在等有人打开那扇门。”
“可是你不知道……”
“其实那天晚上。”
“有人比你更早到达302。”
苏晚声音发颤。
“谁？”
顾言深看向走廊尽头。
那个已经不存在的302方向。
缓缓说道：
“你的母亲。”
地下室再次安静。
而墙上的血字。
在灯光下。
越来越清晰。
别相信开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