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少来。”她往前半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又偷偷干什么了？”
“我现在站得很规矩。”
“你规矩的时候最可疑。”
“医生，你这样会伤害病患信任。”
许医生盯了他两秒，最后只是把记录夹拍到他怀里：“那你帮我拿着。别乱摸别乱跑，等这边结束再说。”
“行。”
林北接过夹子，夹子边角硬，纸面还带着她指尖的凉意。他没再往危险杂项袋那边看，老老实实站着，听周临继续往下撬口供。
郑有福越说越多，连总库废料口后门几点换岗、哪间办公室夜里常亮灯都交代了。曹平脸越来越难看，最后干脆低头不说话，像是知道这条线已经断得差不多。
天边开始发白了。
不是亮，是黑里泛出一点灰。后院墙头的霜气都能看清，门岗打了个喷嚏，手套搓得嗤嗤响。有人从楼里端出一壶新热水，纸杯一摞一摞往桌边放，水汽冲上来，混着药味和柴油味，怪得很。
周临终于把名单和口供暂时压住，转过身，看了眼林北。
“你跟我走一趟。”
“现在？”
“现在。”周临把新抄的地址单塞给赵亮，“总库废料口先封。曹平、郑有福、三号车，全送过去。你带队。我先去一个地方。”
赵亮接过单子：“哪儿？”
“废料车停车场边上的旧回收棚。”周临目光落到林北身上，“这小子眼贼，刚才那张总库夜运名单里，有个地方他盯了很久。我怀疑那不是第一次走货。”
林北愣了下。
“我什么时候盯了？”
“你看第三行的时候，手指在‘临时替补回收棚’那几个字上停了一秒。”周临淡淡道，“你一有反应，基本都不是白停。”
林北服了。
“周队，你这观察力不去抓审讯可惜了。”
“少废话，上车。”
他只能把记录夹还给许医生，跟着周临往院门走。路过长桌时，他袖口里的那点碎屑还在，像藏着一粒硬砂。
系统没再催。
安静得像在等他空下来处理。
院门外停着的摩托座椅上结了一层薄水，摸上去凉。林北刚要上车，许医生忽然从后头叫住他。
“等等。”
她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个小纸包。
“什么？”
“糖片，还有一片止痛的。”她看了眼他的腰，“你现在脸都快白成车门了。”
“你不是说不能乱吃？”
“现在我让你吃。”她压低声音，“还有，别拿你那点精神头装没事。真撑不住就说。”
林北捏了捏纸包，笑了下。
“行。要是我真倒了，算工伤吧？”
“算你活该。”
她说完，转身就回后院继续盯封存了。
周临已经发动了车，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再不上来，我就把你留这儿跟垃圾作伴。”
“那也不是不行。”
“你试试。”
林北跨上后座，手一扶，腰侧又扯得发紧。他把小纸包塞进口袋，另一只手隔着袖口按了按那点偷下来的废片碎屑，眼神落到前方刚泛白的街口。
旧回收棚。
临时替补。
总库废料口。
这几样摆在一起，味就不对。
车轮一转，摩托带着冷风冲出疗养站大门，直奔城西那片还没完全醒的旧工业区。
旧工业区天还没亮透。
摩托拐进城西那片老路时，路边全是掉漆铁牌和半塌的灰墙。风从空厂房窗洞里穿过去，呜呜地响。地上积着昨夜没干的黑水，轮胎一压，泥点往两边甩。
林北坐在后座，手一直按着腰侧。
疼。
不是前头那种猛一下的刺，是闷着磨。止痛片压住了大头，剩下这点像钝锯子，隔着肉来回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