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殷子煜抬起下巴，眼神亮了一下，嘴角扯出个自信的弧度：“甲排天干头，代表万物开头、生机往外冒；子占地支首，表示水的灵动、养出一切。等到甲子那年，天干地支的开头碰到一起，就是天地交泰、阴阳调和的大吉兆。到那时候，把祭祀体系和历法一起推出去，大商的气运肯定旺，你我都能捞到大功德。”
洛神叹了口气：“这全是子煜兄的功劳，宓妃怎么好意思来分功德？”
殷子煜摇头：“不行，这功德你必须拿。这也是保住你父亲伏羲名望的法子。”
不管怎么说，将来的量劫里，殷子煜把宓妃拉进来，算是给伏羲留了条活路。
而真正要转移法统的时候，伏羲是会站出来支持的。
毫无疑问，到了那一天，法统真要转移，那就是天翻地覆的大事。
到时候人族的法统，只会认女娲一个。
伏羲是女娲的兄长，对他的威胁没那么大。
再说伏羲是巫妖量劫之后，头一个收拾人族秩序的人皇，未来的秩序不是他说了算。
关键是轩辕之后那几万年，血脉全是轩辕的后代，祭祀自然以轩辕为主，伏羲这才慢慢被挤到边上去了。
而且屠巫剑改名叫轩辕剑，上古人族的辉煌渐渐没人提，反倒让轩辕成了人族血脉里的祖宗荣耀。
这些规矩，是从五帝到夏就定下来的。
洛神听得全神贯注，心里总算把这套又杂又精的东西理出个大概。
更别说她父亲的下场，殷子煜一提到这个，洛神的心立马揪得更紧了。
洛神蹙着眉，想了想才开口：“子煜道友，这套东西太复杂了，真要完善起来肯定不容易。但我宓妃肯定尽全力，不会辜负咱们的任务。只是这五行流转，天干地支怎么配，还得请你再多讲细点，让我能吃透。”
殷子煜笑得温和，又张嘴把更深的细节掰开揉碎。两人在祖庙里埋头折腾六十甲子，时间溜得飞快，谁都没察觉。
“天干地支合起来就是六十甲子，往后这就是大商的历法。从这一刻起，每一年的时空状态，一旦参透了，不光五行法则能通，时间和空间的法则也能摸到门路。靠着阴阳五行的根基，在时间和空间里头来回转，就能看透众生的命数！”
“看透众生的命数？”
听到这茬，洛神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
殷子煜点点头：“时间长河一直往前冲，可每个时间节点都有它的五行本源印记。今年这个时空是己丑，天地本源全是土，就在时间长河里刻下了今年的记号。这个月是庚申，今天是癸亥，现在又是寅时。按这时候天地五行的状态，年有年的管事星，月有月的管事星，日有日的，时有时的。阴阳五行交缠着流下来，要是这时候出生的，命格贵得没法说！这就是靠干支看命的路子。”
殷子煜说的，其实就是后世那套批八字的法子。
八字批命，全靠干支来推，根据出生时的五行本源状态，去揣摩一辈子的运道。
洛神听完，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惊色。
“子煜兄，你的意思是，年月日时这些时空的五行变化，能把所有生灵未来的折腾全都定死了？”
殷子煜嘴角一挑，轻描淡写地说：“不光生灵，哪个王朝、势力、门派，打它冒头的那一刻起，只要还在洪荒五行本源的掌控里，它的起落就得跟着天地五行的变动一块儿翻腾。出生的时候五行本源就定了格，所以一个生灵跟洪荒的关系，说白了就是年月日时这个时空的五行本源给它捏出的命。那它在洪荒里的兴衰**，自然也得随着五行的变化来转。老话说得好，天不得时，日月没光；地不得时，草都不长；水不得时，浪头乱晃；人不得时，啥运都撞不上。”
洛神听完，整个人都懵了，半天回不过神。
就这简简单单的天干地支里头，竟然藏着这么深的天机。
“子煜教的这些，宓妃心服口服！照这么说，活在洪荒里的一切，都是阴阳五行养出来的，那它们的起落祸福，到头来还得看洪荒阴阳五行怎么摆弄。”
殷子煜点了下头：“对。洪荒天地，阴阳五行是根本，决定万物的走向。生在天界，或落到幽冥界，就不会被这些牵住——天界清气做主，幽冥界是浊气当家。”
洛神听了，心跳都快了半拍。
“子煜兄，那十二守护神，究竟有什么用？”
殷子煜嘴角微微一挑：“天干已经有了，地支一成，就会有五行守护神出来。这些守护神能调动五行力量，这就是十二元辰。把十二元辰攥在手里，差不多就等于把洪荒五行之力握住了。”
洛神盯着殷子煜，眼波一层层翻涌。那对眸子清澈得像泉水，这会儿却泛起了倾慕的光，原本的清冷早不见了，只剩下浓浓的仰慕。
睫毛轻轻抖动，像蝶翅在扇，每眨一下，都像在说她心里那股子崇拜劲儿。
“掌管洪荒五行之力？还能这样？”
洛神满脸震惊，不敢相信。
“光靠这些还不够。可上古那会儿，周天星辰大阵管着星斗之力，混元河洛大阵管着山川大地之力。要是十二元辰弄全了，未必不能摆个大阵，把洪荒五行控住。”
殷子煜把自己的想法全说了。
洛神听完，感慨得很：“子煜，你不光把自己的道讲给我听，连这种想都不敢想的法子也说了，真没想到你这么信我。”
殷子煜看着洛神，语气淡淡的：“不管怎么说， ** 和我成汤的江山，仙子你跟我，气运都是连着的。我不清楚**洞到底怎么样，但伏羲 ** 在轩辕那一系面前，日子应该不好过。三皇之间，气运的争夺也挺凶。”
就算是圣人，为了气运也能杀个你死我活，更别提三皇五帝了。
成汤江山的正统转到上古人族那边，伏羲还能保住位置。
可伏羲下面的人，全被踢出局了。
对全是仙人的上古人族来说，八卦能走**族的路，可神农尝百草、种五谷那一套，压根没意义。
轩辕定下来的人族规矩，放在上古人族身上，同样没意义。
至于打败九黎，那就更没用了。
九黎族是巫人混血。上古人族为了对抗妖族，才跟巫族联姻结盟。
九黎就是跟巫族联手的结果。
所以跟蚩尤打那仗，对上古人族也没什么意思。
至少，要是蚩尤赢了，就不会向圣人低头，能在巫族撑着的情况下，接着走洪荒霸主的路。
而不是人皇不满百年就得飞升**洞，被关在那儿的规矩。
法统一旦转到上古人族那条线，人皇就不再是圣人指定的傀儡了。殷子煜说得直白——要走洪荒霸主的道。
黄帝是阐教捧上去的。他定下的规矩，说白了就是绑住人族手脚的锁链，让人族没法真正当洪荒老大。
伏羲呢？那位置是女娲跟老子谈条件换来的。女娲本来就是人族气运的根，不管怎么折腾，她照样能吃人族这口饭。所以法统怎么变，伏羲最稳，根本不慌。
“你说**洞那三皇五帝，也在抢气运？”
洛神脸色一变。
殷子煜语气笃定：“不是抢，是你死我活。”
“这……”
洛神脸都白了。这些事她以前根本想都没想过。
殷子煜继续说。黄帝的后代姬昌，硬生生搞出个***卦，直接抢了伏羲的气运。
就算没殷子煜穿越这事，***卦也不该让姬昌来弄。本来洛神才是最适合推演***卦的人。
可姬昌抢先出手了。那就等于明着吸伏羲的血。
姬昌是黄帝的直系。要是黄帝跟伏羲关系好，能放任这种事？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还是亲兄弟呢，抢起气运来不照样是灭教大战、你死我活？何况三皇五帝出身都不一样，能好到哪去？
八卦这玩意儿，是从太极生两仪来的。太极是阴阳合在一起，两仪就是阴阳分开。
两仪生四象。阴阳分出少阳、太阳、少阴、太阴四种。
四象里面，已经有阴极生阳、阳极生阴的道理了。
正午是太阳时，半夜是太阴时，早晨是少阳时，傍晚是少阴时。
但四象这东西，说到底太粗糙了。
所以才在四象上面生出八卦。
这么一来，洪荒天地阴阳五行的门道才算初步露了脸。四象那种简陋法子，自然就被淘汰了。
***卦一出来，更精细，更准，把阴阳五行的变化分得更清楚。那八卦肯定也得被淘汰。
伏羲的道被废了，他的气运、他的影响力，跟着全没。
伏羲能大度忍着？
那女娲让伏羲当人皇，还有啥意义？
殷子煜不知道**洞现在到底啥情况。可自从心道开了天枢之后，他整个心境都上去了。基本上站得够高，能看穿虚妄，直接抓到事情本质。
照这么看，**洞的关系，铁定已经水火不容。
从姬昌搞出***卦就能猜到，成汤那系的人皇进了**洞，肯定被轩辕一系堵着打。
伏羲是第一任人皇，哪能让以后的人皇全成了轩辕的人？那不是把自己给废了？
伏羲这条线上，成汤血脉注定被保到底。一代代人皇飞升**洞，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黄帝血脉和非黄帝血脉之间，斗到现在基本势均力敌。
所以姬昌能推演出***卦，背后的逻辑就清楚了。
殷子煜当初在朝歌转悠，撞见洛神那会儿就当成机缘拉拢，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跑来朝歌撞仙缘的修士多得像河里的鱼，为什么偏偏挑中洛神？因为以后有大用。
至于敖寸心，有她没她都一样。没有敖寸心，殷子煜也能找别人顶替。
伏羲就这一个闺女，一直搁洛水里待着，三界那些破事儿从不让她沾边。太多隐秘伏羲都没跟她提过，说白了就是不想让她卷进气运争斗的浑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