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江聿白迎上她的目光,深邃的黑眸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敛色。
她察觉到了?
是订餐布置的细节露出了破绽,让她怀疑这桌子菜不是自己做的了?
空气安静了短短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就在江聿白斟酌着说辞,准备让她接受自己好意时,夏知安亮晶晶的眼眸定定看着他。
“我忽然想起,今天的早饭你点的七星斋,他们家好像从来不外送,除非是超级VIP。”
江聿白闻言,无声地松了口气,原来是他想岔了。
“是江小姐,她离开时嘱咐过,我能以她的名义订餐,顺便照顾好你。”
“还是珂珂心疼我。”夏知安心底暖意越发汹涌,父亲离开这两年,除了周家,就只有好闺蜜江珂是对自己最好的。
也是最真心的,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给江珂发了条消息。
夏日常知安:珂宝,你什么时候回来?
夏日常知安:你那个冷面无情的暴力狂小叔没有为难你吧?
一只小蝌蚪:一切安好,勿念。
夏知安看着江珂发来的信息,愣了一瞬,这也不像江珂的风格。
她什么时候会给自己发这种消息。
江聿白见她精致的五官快要皱到一起,忍不住开口问:
“怎么了?”
“我有个朋友,说话的语调怪怪的,我怀疑她被绑架了。”
江聿白今天调查到,夏知安自从家里破产后,就跟圈子里的人断了来往。
这个时候说的朋友大概率是江珂,“江小姐?”
“嗯。”
江聿白语气不急不缓:“江小姐回家受罚,应该不会有危险,或许她的手机被人监控了也说不准。”
夏知安这才想起江珂经常在她面前抱怨,她们家的小叔有多可怕。
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说:“你这样说,我想起来了,珂宝说过,她小叔特别厉害。”
“是吗?”江聿白眉尾一挑,状似随意地问:“有多厉害?”
夏知安放下手里的筷子,眉眼间满是真切的忌惮,将江珂平日里的抱怨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
“珂宝以前总跟我吐槽,她这位小叔在**是不能招惹的存在,她爸妈出马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但是她小叔那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江聿白有些期待自己在她心中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轻则罚站罚跪,通宵抄上百遍家规,关在老宅禁足十天半个月,断网断娱乐,半步都不准出门。”
“重则直接冻结她所有零花钱和***,没收手机、护照、机票,把她所有出逃的路子全部堵死。”
“比如这次,这条消息应该就是她那个可怕的小叔安排人回的。这种动不动就限制人身自由,还监视手机的人真的很恐怖了。”
江聿白额角跳了跳,江珂平时都在外面这样诋毁自己的?
“还有吗?”
夏知安像是打开了话**一般,“我还听说她小叔在商场上更可怕,谁要是得罪了他,会被扔海里喂鲨鱼,珂宝还说过,他小叔不爱粉妆还蓝妆。”
江聿白:……
看来自己对江珂的惩罚还是轻了!
夏知安忽然感觉屋内的气压低了几分,抬眼看向他: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江聿白这才敛了神色:“没事,吃饭。”
心中却暗自盘算着要怎么找江珂算账,喂鲨鱼,爱蓝妆,好得很。
——
大洋彼岸,一座年代悠远的古堡。
江珂穿着一身粉色的蕾丝睡衣,正坐在书桌前打瞌睡。
撑着头的手一滑,额头重重磕在桌面上。
“啊~”
她十分不悦地**额头,抬眼便撞上管家那双格外严厉的眼睛。
“严伯,你怎么突然就出现了,怪吓人的。”
管家严伯,五十出头,穿着中山装,此时脸上不带丝毫笑意。
“大小姐,二爷交代,您今日得将家训抄完,然后再去做一百个仰卧起坐。”
“为什么!”江珂瞬间瞪圆了眼睛,拔高音量,腮帮子气鼓鼓地鼓着,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河豚,
“他已经把我的手机收走了!明明说好只抄家规的,怎么还临时加体罚啊?!”
“二爷只说让您务必完成,没说理由。”
她瘫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后一仰,语气里满是不服气的怨念:
“我小叔真的是一点都做人,我不过是在国内多包养了几个好看的弟弟。
我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想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家,我做错什么了?
他这样的人活该一辈子单身,小气鬼,黑心肝,妥妥的冷面煞星一个!”
严伯听着她这一股脑的谩骂,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会把您对二爷的祝福原封不动地转述。”
“啊!”江珂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面容:“严伯,这就不用转述了吧,一百个仰卧起坐做完,我都有马甲线了,您行行好,今天就放我一马。”
严伯无奈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书房。
江珂见他答应,这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
这些话要是传到小叔耳朵里,那可就不是三个月不准回国那么简单了。
也不知道那只金丝雀有没有好好照顾安宝。
安宝有没有想自己,还有她在国内联系的那些弟弟有没有想自己。
思及此,江珂眸光一闪,看来得找机会偷偷溜回去。
小叔最近都没在家里露过面,应该是去处理很重要的工作了。
即便他手眼通天,也无暇顾及自己。
——
江城。
夏知安按照约定来到同城科技报到。
刚坐到工位上,昨天面试时遇上的女人就凑了过来。
“你好呀,我叫张漾,怎么称呼你?”
“夏知安。”
张漾看了眼她电脑上的任务,脸色顿时一僵:
“才第一天都给你安排任务了吗?”
夏知安看着上面关于游戏的宣发方案,笑着点头:
“赵总吩咐了,让我下班前做出来。”
赵漾望向总经理办公室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刚才来公司就听见人议论,她们两人中有一个是关系户。
自己不是,那就只会是这个叫夏知安的人,难怪一来就给她安排这么重要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