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沈秋月把维生素D滴剂拧好盖子,起身把所有药品全收进了珍珠空间。
这些跨时代的精贵玩意儿,要用的时候她再拿出来。
放在屋里,万一被人瞧见根本没法解释,徒增麻烦。
弄妥当后,想起屋后头还晒着紫菜。
沈秋月转身往后院走去。
石屋的后墙根下支着两块大石板,是以前陆向南打渔回来晒鱼干用的。
石板被毒太阳暴晒了一整天,这会儿摸上去还烫手。
头水紫菜摊在上面,黑绿的叶片已经收缩了不少,边缘微微卷曲,里头的水分蒸发了大半。
沈秋月用手指捏了捏,还有些韧劲,没全干透。
她蹲下身子,把摊得太厚的几坨紫菜小心翻了个面,抖散了均匀铺开。
明天再晒半天,应该就能收了。
她顺带弯腰检查了一下石板底下。
在海*村,春天潮湿,什么东西都能招虫。
幸好石板架得高,底下垫了两块石头通风,目前还干净。
绕到前院东侧角落的厨房,陆小满正蹲在灶台前生火。
她手里拿着一把干柴禾,正往灶膛里塞。
沈秋月走过去,弯腰看了看灶台上摆着的吃食。
陆小满把之前剩的挂面拿出来三包,切片面包也掏了两包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当案板用的木墩子上。
旁边的大碗里,卧着4个鸡蛋。
这是前天捡回来的17个好鸡蛋里,头一回拿出来吃的整蛋。
“今晚咱全家做顿好吃的,补补油水。”
沈秋月拿过那壶新买的花生油,拧开盖子。
金**的油液在壶口晃了晃,浓郁的花生香味窜了出来。
陆小满的鼻子抽了一下,整个人凑过来。
她伸出两根手指,又缩回去,反复了两次,最后眼巴巴地看着沈秋月。
沈秋月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
“倒,往锅里倒。”
沈秋月把油壶递过去。
她接过油壶,小心翼翼地往烧热的铁锅里倒。
手腕稳当,一点不抖。
可当壶嘴刚淌出第一缕清亮的油线时,她的手还是迟疑了一下,赶紧往回顿了顿。
习惯了常年拿红薯叶子干锅硬烙的人,看着清亮的油往锅底淌,总觉得太奢侈。
“多倒点。”
沈秋月站在旁边催她。
穷惯了的人,哪怕是滴油星子都恨不得舔干净。
沈秋月看着那油,心里也本能地揪了一下。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刚生完三个奶娃,肚里没油水哪来的奶?
婆婆和小姑子更是常年饿得面黄肌瘦。
再说了,现在有了跨时空**海货的门路,以后还愁吃不上油?
想到这,她压下心底那点紧巴,语气斩钉截铁。
“锅底全铺满了才够,咱现在手里有进项了,身体亏空必须得补回来。”
小满听了嫂子的话,咬了咬干裂的嘴唇,心一横,又往外倒了一大截。
清亮的油在锅底迅速铺开,足足汪了薄薄一层。
热气一顶,白烟顺着锅沿冒了上来。
纯正的花生油香味,在石屋里弥漫开来。
西屋里,刘翠兰本来在床沿哄着泡泡,听到这声响,鼻子先动了。
“油下锅了?”
“下了,妈。”
“哎哟,这花生油的味道可真香!”
刘翠兰把睡熟的泡泡轻手轻脚塞进被卷里,拄着拐杖摸索着挪到了前院的灶台边。
“小满,你先把鸡蛋打了炒。”
“鸡蛋要大火快炒,别在锅里磨太久,老了就不嫩了。”
陆小满点头,拿起一个鸡蛋在碗沿上一磕。
力道拿捏得准,蛋壳裂了一条缝,蛋液顺着裂口滑进碗里,壳上一点碎渣都没掉进去。
四个鸡蛋全部磕进碗里。
她拿筷子搅了搅,没搅太散,蛋黄和蛋清还带着纹路。
油温上来了。
陆小满端起碗,手腕一翻,蛋液倒进锅去。
滋啦啦!
鸡蛋碰到热油的那一声,响亮得连外头的海风都压不住。
蛋液在锅底迅速膨胀,边缘鼓起一圈金**的焦边。
陆小满手里的铲子快速翻了两下,把鸡蛋拨散成大小不一的块状。
每一块蛋都带着完整的形态,外面焦黄,里面嫩滑。
整个动作前后不到二十秒。
沈秋月在旁边看着,暗暗点头。
小满对火候的掌控是天生的。
在海*村,灶台用的是柴火,火力忽大忽小,难控制火候。
但小满就能凭着手感和听声音判断锅底的温度。
蛋液一下锅,滋啦声从急促变缓的那个瞬间动铲。
早半秒蛋还没凝实,晚半秒底面就焦了。
她每次都掐得刚刚好。
鸡蛋盛出来放在旁边的大碗里。
陆小满又往锅里加了一瓢水,等水烧滚,把三包碎挂面丢进去。
面条在沸水里翻滚了两分钟,她从灶边的陶罐里捻出几粒粗盐丢进去。
又把炒好的鸡蛋倒回锅里,和面条一起翻了翻。
家里还是没有葱蒜,连一片姜都找不出来。
但有了油和鸡蛋的加入,这锅面比前天那碗清水煮挂面强了不止十倍。
“成了。”
沈秋月闻着味道,觉得肚子里的馋虫都活了。
小满盛面。
三个大海碗排开。
她先给刘翠兰盛了最满的一碗,鸡蛋块特意挑了最大的几块堆在面上头。
刘翠兰端起碗,摸到碗沿上箍着的一大块鸡蛋,嘴里很不自然地埋怨了一句。
“给我这么多鸡蛋干什么,我一个老婆子吃那么好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筷子却已经诚实地把那块鸡蛋夹了起来。
送进嘴里的时候,刘翠兰的咀嚼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嚼了几口,她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这鸡蛋炒得好,油够,火候准。”
陆小满蹲在灶边,端着碗呼噜噜地吃面。
听到这话,嘴角弯了一下。
沈秋月也端着碗,挑着面条吃。
白面条滑溜筋道,比村里那种夹杂着壳渣的糙黄面好吃太多了。
鸡蛋吸了油香,咬下去是外面微脆里面绵软的口感。
一口面一口蛋,连汤都是香的。
三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吃过晚饭。
灶台上的铁锅底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油光,空气里挂着炒鸡蛋和挂面的余味。
西屋里。
沈秋月挨个看过去,三个小家伙喝饱了奶,齐刷刷地睡了过去。
鱼鱼平时最不消停,吃饱了就蹬腿,蹬完了就嚎。
今晚他吃了一整瓶冲得浓浓的奶粉,小肚子鼓得圆圆的。
两只拳头松松地搭在脸颊,呼吸均匀,连哼都没哼一声。
泡泡照旧是那副老样子,嘴角挂着一串没破的泡泡,眼皮合得严严实实。
珠珠窝在最里侧,小手指塞在嘴里,睡梦里嘴角还弯着。
她轻轻下了床,端起木桌上的煤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