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闻棠沿着图书馆背面的巷子向东区方向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她穿过三条横街和两处被废弃车辆堵住半幅路面的窄路。
东区到了。
那栋拆了一半的居民楼比白夜描述的更容易辨认。
整栋楼的窗框基本被卸光了，只剩下几个空洞的窗口对着街道。
墙体表面有大面积的剥落，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砖层。
她从楼体侧面那扇没有门的入口进去。
楼梯还在，但楼板有许多处断裂。
她放轻脚步贴着墙边走到二层。
白夜说的那间房间在走廊尽头，朝西。
窗框还在，玻璃碎了大部分，但没有完全脱落。
她从窗户的位置能看到下面街道的情况。
视野开阔，覆盖了大约一百米以内的路段。
她靠着窗台旁边的墙壁坐下来。
这间房间里没有桌椅，地板上铺着厚厚一层灰。
白天的阳光已经照不到这边的角度了。
她坐在暗处，把那六只布袋从外套内袋里取出来放在膝盖上。
解开一只布袋的皮绳，取出两块星尘碎屑。
她握着其中一块贴在挂坠底面。
空间的边缘吸收了她，体积稍微涨大了一些，稳定感恢复更多。
她又喂了第二块。
空间内部的那粒灰蓝色光点变得更亮了。
体积稳定在约十七立方米左右。
她感觉不到明显的排斥或不适。
空间的边界变得平滑而稳定，之前的松弛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把剩下的星尘碎屑重新分装好，留出一块放入外套侧面口袋。
其余全部收进内袋锁好。
然后她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声音唤醒。
不是脚步声，是远处传来的某种撞击声。
方向是从北面来的，隔着几栋楼的墙壁传过来，沉闷而短促。
她把窗户边缘的碎玻璃轻轻拨开一点，侧过头往外看。
街道尽头有一片暗影在移动。
不止一个人。
几道手电筒的光在交叉扫射。
手电筒的光从街道北侧一路延伸过来。
光束在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朝东区方向来的。
她数了数光束的数量，至少四道。
应该是一个小组在推进搜索。
她退回窗台旁边的墙根处蹲下来，把外套拉链拉到头。
然后沿着走廊朝楼梯方向走。
楼梯还在，但她没有走正面的楼梯口。
她从走廊侧面的一处坍塌缺口翻到外墙上的一道消防梯上。
消防梯的铁架锈得厉害，但主体结构还能撑得住一个人的重量。
她沿着消防梯下到地面，落在那栋居民楼背面的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侧高墙遮挡了月光，几乎是全暗的。
她没有开灯，贴着墙根向巷子深处走。
走了大约五十步，前方出现了另一条横巷的出口。
出口处站着一个人影。
她停下来。
那人影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
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是闻棠？”
她认出了这个声音。
是那个在实验室里出现过的男人。
越辞。
“你在找我？”
“白夜让我来的。”
“她让你来找我？”
“猎犬队今晚扩大了搜索范围。”
“东区不是安全区了。”
越辞说完这句话之后把身体从墙壁上移开，侧身示意她跟上。
闻棠没有立刻迈步。
“白夜在哪？”
“她在东区南侧的旧药店仓库里等你。”
“你怎么知道？”
“她告诉我的。”
“她为什么让你来？”
越辞停了一下。
“因为我告诉她我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