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语气仍旧平静,
“婚事是我趁她无路可走时谋来的。”
“我给了她正妻之位,给了她想要的中馈、嫁妆和退路。换作旁人给出同样的条件,她未必不会嫁。”
墨影立即道:“可世上没有第二个崔家,也没有第二个主子。”
崔观尘轻笑了一声,
“她今日在荣安堂护住的,是崔家给她的名分和体面,不是我。”
“昨夜与今日,她想要的也只是孩子。”
崔观尘看着回门帖,拇指慢慢摩挲过帖子边缘。
“不是我。”
墨影不敢再说,
少夫人都主动把主子往房里拉了,还能被主子说成没看上他。
若换成旁人,只怕早就欢喜得不知东南西北。
偏偏自家主子算尽朝堂人心,轮到少夫人,便总觉得自己是靠婚书占了便宜。
墨影正想劝一句,
崔观尘手腕忽然一抬,那枚棋子脱手而出,
“咻”的一声,穿过半开的窗,
紧接着,外头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
墨影神色一凛,身影顷刻掠了出去。
方才屋顶竟藏着人,他守在书房里,却半点都没有察觉。
窗外屋檐下,一个穿夜行衣的人摔在地上,肩骨被棋子生生打穿。
不过片刻,墨影重新回到书房,
“公子,是二皇子府的人。身上还带着这个。”
崔观尘展开看了一眼,
密笺中提及的,正是镇北侯顾晏,
他仍坐在原处,若不是窗沿上少了一枚棋子,方才那一下仿佛从未发生。
“处理了。”
“是。”
“**别留在崔府附近。”
墨影低头:“属下明白。”
崔观尘拿起那封密信,放到灯焰上。
纸角很快卷起,火舌将“镇北侯”三个字一点点吞没。
“二皇子的人既然已经盯上崔府,接下来,应该会给顾家递橄榄枝。”
顾晏手握镇北军。
二皇子缺的,正是兵权。
前世那两人能走到一起,这一世自然也不会例外。
只是如今时间提前了。
崔观尘看着信纸烧成灰烬,语气淡淡。
“让人盯紧顾府和二皇子府。”
“尤其是顾晏身边新出现的人,一个也不要漏。”
棋子落下。
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间被破开一道口子。
墨影低头领命:“属下明白。”
他正准备离开,又听身后传来一句。
“等等。”
崔观尘看着棋盘,神情比方才谈二皇子和镇北军时更认真几分,
“前些日子让你寻人做的衣裳,可做好了?”
墨影险些没反应过来,
“做、做好了。”
“请的是锦绣阁最好的掌针娘子,按主子给的尺寸连夜赶制。少夫人的那一身,也一并送进库房了。”
“拿来。”
墨影:“……现在?”
崔观尘抬眼,“有问题?”
“没有。”
很快,几套新制的衣袍被送进书房。
每一套都料子名贵,剪裁精细,连袖口暗纹都是崔观尘亲自画的样子。
墨影看着自家主子在三件衣袍间来回打量,一时竟觉得,方才那个一枚棋子打下探子、顺手布下二皇子与顾晏棋局的人,大约是自己的错觉。
崔观尘拿起那套玄色锦袍,看了片刻,忽然问:“顾晏素日是不是常穿玄衣?”
墨影道:“是。”
崔观尘便将玄衣丢了回去,
“这一件不要!”
霜青色倒是清雅,却略显疏淡。
竹青过于老成。
崔观尘最后拿起那件月白锦袍,
衣襟与袖口以银线绣着极淡的栀子纹样,腰封处压了一圈暗红细纹。
不细看并不张扬,
可若与另一套海棠红的女装放在一起,谁都能看出是成套的。
“这件如何?”
墨影立即道:“最好。”
“为何?”
墨影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