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后来,许棠住进了我们的婚房。
江淮说,熟悉的生活场景有助于恢复。
婆婆亲自把我和周叙白的合照全部摘下,换成他和许棠大学时的照片。
许棠睡进主卧,我被安排到客房。
婆婆甚至要求我把睡衣和香水借给她。
“这些都是叙白熟悉的东西。”
“许棠用了,也许能刺激他的记忆。”
那晚,我经过主卧,房门没有关。
许棠穿着我的真丝睡裙,坐在梳妆台前。
周叙白站在她身后,低头替她吹头发,动作温柔又熟练。
那是我和他在一起后最喜欢做的事。
我洗完头总懒得吹,他便把我按在椅子上,一边吹,一边说,
“以后这种事,只能我替你做。”
现在,我的睡裙,我的梳妆台,我的丈夫。
全部属于另一个女人。
我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周叙白从镜子里看见我,立刻沉下脸。
“进别人房间之前,不知道敲门吗?”
我看着他。
“这是我的房间。”
他嗤笑一声。
“你是不是失心疯了?这里明明都是我和棠棠的照片。”
我哑口无言。
因为婆婆已经替他抹掉了我生活过的所有痕迹。
周叙白的目光忽然落到我手上。
“这枚戒指……”
我下意识攥紧手指。
“这是我们的订婚戒指。”
许棠走过来,看清戒指后,眼眶忽然红了。
“这是我和叙白大学时一起设计的款式。”
“后来我们分手,图纸也不见了。”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周叙白脸色瞬间冷下来,他伸出手。
“给我。”
婆婆听见争吵,立刻赶过来。
“知意,只是一枚戒指。”
“暂时借给许棠,也许能帮叙白恢复记忆。”
所有人围着我。
像在逼一个偷了别人东西的小偷交出赃物。
我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五年前,周叙白在雪山上向我求婚。
他说,
“知意,这是我为你设计的,全世界只有这一枚。”
原来全世界唯一的一枚,
也可以被所有人逼着交给别人。
我一点点摘下戒指,周叙白接过去,当着我的面,戴进许棠指间。
戒圈有些紧,他却低头笑了。
“果然很适合你。”
那晚,我收拾行李,准备搬出去。
周叙白却突然从身后抱住我。
我浑身一僵,这是他失忆后,第一次主动靠近我。
他的呼吸落在耳边。
“我好像想起了一点。”
我眼泪瞬间掉下来。
他低声说出很多只有我们知道的细节。
我睡不着时,会数他的心跳,我不吃香菜。
每次生气,都喜欢把脸埋进枕头里偷偷哭。
他说得一字不差。
我转过身,颤抖着问,
“你终于想起我了吗?”
周叙白抬手替我擦掉眼泪,眼神温柔得让我几乎崩溃。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就能全部想起来。”
他低头吻了我。
那一夜,我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以为所有等待终于有了意义。
可第二天,江淮提出最后一次治疗。
在我和周叙白原本预订的婚礼场地,复刻他求婚的场景。
许棠穿我的婚纱,戴我的戒指,
周叙白重新向她求一次婚。

上一章 下一章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