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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我便在医馆住了下来。
一边养伤,一边替婆婆干些杂活抵药钱,只待伤口养好,便前往塞北。
本以为不会再与永安侯府有什么交集,却不料陪同婆婆外出就诊时遇到了沈瑶。
她在湖边与一名世家小姐起了争执,一气之下竟将人推入了湖中。
世家小姐不会水,拼命地挣扎呼救。
沈瑶彻底慌了神,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没想着救人,反而转头就跑。
那小姐的挣扎变弱,整个人沉进了湖底。
我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扎进湖里,将她捞了上来。
她的丫鬟在岸边急得直掉眼泪,我将人交给她,又拿了条披风将人裹得严严实实。
丫鬟感激地道谢,扶着人离开。
当天下午,我爹带人闯进医馆将我绑了回去。
我娘拿着一套襦裙焦急地冲了过来。
“快,把衣服换上,丞相大人再过一会就要上门兴师问罪了!”
我这才明白,那日被沈瑶推入湖中的小姐,竟然是丞相的女儿。
而爹娘今天这架势,无非又是要我顶罪。
“放开我!”
我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们。
“推人下湖的不是我,是沈瑶。”
“她自己闯下的祸,让她自己扛,别找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娘哭着拉着我的手,满脸哀求:
“青禾,你姐姐体弱,她受不了的……”
我拨开她的手,内心一阵冰冷,只觉得无比荒谬。
“姐姐受不了,我就受得了是吗?”
“你身子硬朗,上次八十鞭你都熬过来了,这次……”
“那若是这次,我没熬过来,若是这次,丞相府要我以命相抵呢?”
我**声音顿住,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青禾,你也是我女儿,我会护着你的。”
我爹沉默了许久,缓缓地开口。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我是他女儿,也是第一次说会护着我。
仅仅只是为了让我替沈瑶抵罪。
我的嘴角勾起讽刺的笑,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一般。
“沈瑶犯的罪,我不会认。”
“她必须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我语气冷淡地道,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突然传来扑通一道声响,我娘跪在了我面前。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耳边响起她的哀求声。
“青禾,算娘求你了!你就帮瑶瑶顶罪吧!”
“最后一次,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娘给你磕头了!”
她的头一下又一下地砸下,将我伤痕累累的心,砸得支离破碎。
内心残留的最后一丝情分,也跟着被砸灭了。
“……好,我认。”
我的眼神空洞,语气平静得可怕。
爹**眼里闪过一丝喜色,想对我说几句宽慰的话,我却后退了几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
“最后一次。”
就当是还了生恩,以后永安侯府的一切,都与我没关系。
丞相登门给了几分薄面,他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却也不肯放过沈瑶的冒犯之罪,只按律杖责一百。
我换上襦裙,面无表情地趴在刑椅上。
一棍,两棍,三棍……一百杖刑结束,我瘫在刑椅上,意识溃散。
丞相拂袖离开,我爹忙着相送。
我娘心疼地想过来扶我,我却抬手制止。
“沈夫人,你的生恩,我还清了。”
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道。
我**脸一僵,垂下头不敢与我对视。
我惨白着脸站起身,忍着剧痛,踉跄着迈出了永安侯府的大门。
这一回,我终于彻底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