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医院的消毒水味呛得温晚心口发闷,她扶着墙,看着护士带着江逾白往CT室走,苏念溪半步不离地跟在旁边,眉头拧着,眼底的担心藏都藏不住。

两人都忽略了她。

温晚眼睛发酸,她不想待在这,不想看着两人的牵绊,更怕一会若被要求检查,自己的癌症会露馅。

等江逾白做完CT坐在诊疗室包扎时,温晚主动提了离开。

“你好好处理伤口,也照看着念溪,我先回家,晚上还有事跟你说。”

江逾白抬手按住刚缠好的纱布,抬眼看向她,心里莫名发慌,伸手想碰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最近确实太忙,忽略你了,等忙完这阵,我好好补偿你。”

温晚垂眸,避开他的触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到家。

温晚站在玄关,看着这个她和江逾白一起布置的家,每一个角落,都藏着她、江逾白,还有闺蜜苏念溪三个人六年来的回忆。

茶几上的情侣杯,是恋爱一周年他送的,旁边还摆着苏念溪特意凑来的同款杯子,三个人的杯子挨在一起,像从前无数个凑在客厅聊天的夜晚。

电视柜里,摆着三人一起去旅行的合照,她和江逾白依偎着笑得眉眼弯弯,苏念溪在一旁,比着搞怪的手势,热闹又温暖。

她走到客厅中央,抬头看着墙上挂着的结婚照,照片里的江逾白牵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温柔。

一旁还贴着婚礼当天三人的抓拍,苏念溪挽着他们,笑得开心。

江逾白会在下雨天撑着伞来接她下班,伞下总挤着三个人,苏念溪嘴上嫌挤,却总把伞面往她这边倾。

她生病时,守在床边彻夜照顾的不只有江逾白,苏念溪也会连夜赶来,跑前跑后买药、熬粥。

**节他偷偷准备惊喜,每次都是苏念溪最先拆穿,在一旁笑着起哄,让他再多宠她一点。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温晚走到卧室,床头柜上放着那份癌症确诊书,是昨天她放在这里的。

她原本想着,等他回家,就跟他说,可他没回来,连电话都寥寥无几。

她拿起那份确诊书,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到书房,将纸塞进碎纸机。随着机器的嗡鸣,确诊书被绞成细碎的纸片,温晚看着那些碎屑,眼神放空,心里一片死寂。

良久,她蹲下身,打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着江逾白追她时写给她的情书,还有他送的那些礼物。

他曾笑着跟她说,她从小受了太多委屈,从0岁到25岁的礼物,他都补回来,让她往后的日子,只有甜。

她拿起一封封情书,字里行间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看着那些话,温晚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胃里突然一阵剧烈的翻搅,一股腥甜涌上喉咙,鼻子里的血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滴落在情书上。

温晚慌了,顾不上收拾,用手捂着鼻子,跌跌撞撞地朝着卫生间跑去,冷水拍在脸上,却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恶心和止不住的鼻血。

她刚撑着洗手台站稳,就听到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江逾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传入耳中,还有苏念溪轻轻的回应。

“我同意分开。”江逾白的声音很低,“但这一周,给我留下点美好的回忆,一周后,我就好好跟阿晚过,我们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周。

温晚扶着洗手台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一周,也是她安乐死的日子。

随后,是苏念溪轻轻的脚步声,还有玄关关门的声响。

江逾白走进客厅,没看到温晚的身影,喊了一声:“阿晚?”

没人回应,只有客厅里的回音。

他皱着眉往前走,目光扫过书房,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情书,还有那上面刺目的血滴,一滴,两滴,顺着地板,往卫生间的方向延伸。

江逾白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快步朝着卫生间跑去,声音里满是焦急:“阿晚!阿晚你在哪?”

他猛地推开卫生间的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瞳孔骤缩。

温晚靠在洗手台边,脸色惨白,指缝间全是血,地上也溅了不少,她的身子软软的,眼看就要倒下。

“阿晚!你怎么了?”江逾白冲过去,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温晚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江逾白变得模糊不清,只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都没说出来,眼皮一沉,彻底晕了过去,倒在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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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