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顾魏在医院昏睡整整两天两夜，才勉强清醒过来。
整个人浑浑噩噩，眼底堆着青黑。
短短三四天时间，身形肉眼可见消瘦下去，脸颊凹陷下去一大块。
整个人看上去憔悴疲惫到了极点。
郑茴每天一早先赶回家里，给浩浩做好一日三餐。
安顿好孩子之后，再拎着装满清淡小菜的保温桶赶到病房陪护。
擦干净床头柜，递温水，收拾换下的脏衣物。
一遍一遍低着头跟顾魏道歉，绞尽脑汁说各种软话哄他开心。
可顾魏始终倚在床头，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街道。
只要郑茴多说两句，顾魏脸上立刻浮现厌烦，偏过头不肯再多看她一眼。
从前留给郑茴的温柔体贴，此刻半点都看不见了。
休养满三天，顾魏勉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出院手续，回到警局报到。
领队当天就召集所有参与抓捕行动的警员，开展复盘大会。
整间屋子压抑沉闷，没有一个人说话。
投影幕布上放出行动的对讲录音。
爆炸前顾魏轻声安抚郑茴的那两段对话，循环回荡在整间会议室里。
领队指尖重重敲了敲桌面，目光直直钉在顾魏身上，语气带火：
“你公私不分，写了两张空白签对不对？”
“行动中途周绾绾接通你的对讲频道发送求救信号，你为什么从头到尾没有采取任何应对措施，放任她独自面对穷凶极恶的嫌疑人？”
顾魏指尖死死抠住桌沿，指腹用力到泛白。
脑海里瞬间清晰浮现抽签时的画面，他放上两张一模一样的空白纸条。
他明明白白清楚抽中纸条的人就要独自引诱嫌犯。
为了不让郑茴涉险，他毫不犹豫牺牲了周绾绾。
是他……害死了绾绾。
想到这里，他脸色唰地一下惨白，浑身控制不住轻轻发抖。
会议室里其余警员听完录音，立刻小声议论不停，看向他的目光带着鄙夷和愤怒。
领队直接将停职通知推到桌面：
“本次抓捕行动出现重大人为失误，私人私情严重干扰公务任务，间接造成周绾绾同志牺牲！”
“顾魏、郑茴即日起暂停全部警务工作，停职在家等候后续正式处分。”
话音刚刚落下，郑茴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
她快步冲到会议室前方，当着全队几十号警员的面，红着眼眶朝领队深深鞠躬。
“领导，所有错全部算在我一个人身上，跟顾魏没有半点关系，求求您从轻处置他！”
“我们七年前就在民政局登记结婚，家里还有浩浩需要他抚养。”
“要是我们都停了职，孩子可怎么办！”
这番话瞬间引爆全场，在场所有警员满脸惊愕。
此起彼伏的交头接耳声响，一下子填满整间会议室。
顾魏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心底积攒了无数想要反驳的话语。
不是的，绾绾才是他的妻子……
可葬礼上的冷落，办事处的登记信息，伪造的结婚证。
一桩桩事实摆在眼前，所有辩解都苍白无力。
他双腿一弯，屈膝跪在领队面前，声音沙哑又疲惫：
“处分我接受，只求给我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