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陆霄炀先是一怔,他没想到沈如双竟有这本事,居然能拿到外出的介绍信。
随即他的心头猛地一松,压在胸口多日的大石总算落了地,他激动的抓起外套就想动身前往广市。
可指尖刚碰到门把手,他才猛然回过神,他虽然身为国营厂厂长,但私自前往外地没有正经由头根本不可能办到外出手续!
满腔的急切瞬间被现实死死困住,他无可奈何地攥紧拳头,只能暂且压下寻找沈如双的念头,把全部心思放在彻查林予曦的事情上。
另一边,一路颠簸抵达广州的沈如双,在踏出车站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怔住了。
热闹繁华的广市街市,同盐县的淳朴截然不同。
街巷两旁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地摊,各色新式的衬衫、连衣裙、喇叭裤琳琅满目,不少本地人趁着风向悄悄摆摊做买卖。
来来往往的商贩扛着成捆的布匹穿梭不停,到处都是她从前见都未曾见过的繁华景象。
她身上带的盘缠不多,又不敢轻易和旁人搭话,为了能在这座陌生的城市落脚,只能找上街边的布料商贩,靠着给人搬运布料生活。
布匹又沉又硬,一天忙活下来,肩膀被麻绳勒出深深的红印,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
街上往来混杂,总有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借着拉扯布料的由头,故意往她身上蹭,动手动脚占她便宜。
这天傍晚,几个混混又围上来拉扯她的胳膊,沈如双吓得连连后退,手足无措之际,一道身影快步上前,伸手挡住了那几个人。
“你们要是再对她无礼,我立马去找保卫科把你们抓起来!”
几个男人闻言,虽心有不甘,却也还是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沈如双惊魂未定,连忙低声道谢。
男人笑了笑,轻声问她:“看你文文弱弱的,怎么一个女孩子来干这么累的活儿?”
沈如双孤身前往广市,不敢暴露自己的底细。
垂下眼眸,找了个理由搪塞:“家里就我一个人了……”
男人顿感歉意,沉默片刻低声开口:
“我叫叶锦帆,是这里国营服装厂的厂长,工厂里面大多是缝衣服的女工,不用在外风吹日晒受累。”
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到我厂里做工,管吃管住,每个月还能算工钱,比在这里搬布料安全得多。”
“好,我愿意去!”
沈如双不假思索,小女孩当初就是让她离开陆霄炀去广市做服装生意,这个男人恰好是做服装生意的。
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激烈,她尴尬的别开视线。
“谢谢您,我愿意去,不管做什么活,我都愿意踏踏实实好好干。”
叶锦帆满眼笑意,骑着二八大杠,把沈如双带回了厂房。
一踏进车间,此起彼伏的缝纫机工作的声音扑面而来,各色花布堆在墙边。
他把沈如双安排在了缝纫工位,叮嘱车间的大姐多多照看她。
沈如双打小就会做针线活,从前在盐县闲着的时候,总爱拿着零碎布料自己琢磨着做衣裳。
那会儿小县城风气保守,大家都只认灰扑扑的工装,她做的收腰连衣裙、小翻领衬衫,在旁人眼里花里胡哨,从来没人看得上。
可在这里全然不同,她踩起缝纫机得心应手,针脚细密匀称,闲下来的时候,她总喜欢偷偷改造厂里的样衣。
微调腰线、修饰领口,改出来的版型格外贴合身形。
同车间的女工都看在眼里,时不时凑过来夸赞:
“如双的手也太巧了,怪不得叶厂长对你不一样,换做是我我也得被迷的三迷五道的!”
每每听到这些夸奖,沈如双都会不好意思地摆手:
“我就是自己瞎琢磨的,哪里算得上什么天赋,跟正经学过的设计师可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