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交接好辞职流程后,我去了邮局把大件行李全部寄回家。
当初毕业搬过来,是顾泽杨包揽了我的大包小包行李。
抗得气喘吁吁却满脸幸福。
说终于要和我有个家了。
现在,我独自一人打包了所有行李。
只为了离开这个不像家的家。
顾泽杨说今晚他公司有酒局,会晚点回来。
我自己坐在沙发上,环顾整个房子的一砖一瓦。
每一处都有满满的回忆。
我和他亲手把出租屋改造成温馨的港*。
可后来永远都是我一个人在家,而他在对门。
再温馨的家也冷得不像话。
我正出神,对门传来大力的敲门声。
我心里下意识为王姗姗紧张,怕有什么奇怪的人尾随她。
于是赶紧一边捏着手机的报警键,一边开了门。
但我面前的却是喝醉的顾泽杨。
他下意识把对门当成了自己家,所以才敲门。
王姗姗恰好也在此时开门。
顾泽杨瞬间就往她身上倒去。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娇小的身躯,熟门熟路地把下巴靠在她的颈窝,他的唇正好能吻到她锁骨。
多么契合。
我忽然想起,顾泽杨曾和我抱怨过我一米七的个子太高,没有体型差,让他没有保护欲和成就感。
我说怎么平常都要紧紧黏着我睡的人,突然有一天就嫌床太挤。
原来是有了更娇小的人可以依偎在他怀里。
那天我一个人抱着被子去了客房睡,后来就再也没搬回去过。
而他也没挽留,说只是为了让我们都睡得舒服。
我看着这一幕,眼眶酸涩不已。
但此时顾泽杨却喊了我的名字。
“倩倩。”
我瞬间就心软了,正想过去扶他回来。
却紧接着听见他喊了一遍又一遍王姗姗的名字。
“姗姗,姗姗。”
一遍,和九十九遍。
我觉得自己的心在他的喊声中被一次次凌迟。
他甚至喝醉了都记得给王姗姗带鹅腿,献宝似的举到她面前。
而这一次,我连鸭腿都没有。
我心里明白了,于是打断了王姗姗尴尬的话头。
“他想睡你家,让他睡吧。我困了,先回房了。”
我狼狈地关上门,逃也似地回了房间。
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手机上的报警键依旧亮着,好像在讽刺我。
我自嘲一笑,把手机扔远。
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但大半夜,隔壁却起了火。
我是被浓烟生生呛醒的。
踉踉跄跄地往门外跑去,想开门提醒王姗姗和顾泽杨逃命。
可门把手已经被烧得铁红,我的手覆上去瞬间就起了红肿水泡。
滚烫的空气灼烧着我的气管,我用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时的顾泽杨正背着王姗姗撞开了对面的门。
救援队焦急的声音适时响起。
“还有需要营救的人员吗?快答话!”
顾泽杨迅速接过话头,催促着他们。
“没有了!快护送我们出去!我背上的女孩一直在咳嗽,呼吸困难!”
“我有没有事都无所谓,但我要保护她,一根头发也不能少!”
意识已经变得模糊的我,却清晰地听见他这句话。
没有人了?
那我呢?
眼前氤氲起水雾,可我却发不出声音求救。
顾泽杨用手扶住王姗姗歪在他肩上的脸,给足了她安全感。
“别怕,我在。别睡着,和我说说话,我们很快就能逃出去。”
世界仿佛只剩他们两个人,紧紧相依。
我突然想起,顾泽杨曾说过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我受伤。
大学时我骑车摔破了膝盖,他急得泪花都闪出来。
背着我一路狂奔到医务室。
那之后,每天都在我宿舍楼下等我,背我去上课。
可现在他背上是别人,他紧张的也是别人。
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我这扇门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远,我的心也跳得越来越慢。
最后整个人“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幸好耳朵灵敏的救援队员听到了我的动静。
一下又一下地用身体撞门,才发现了晕倒的我。
与此同时,跑到楼下的顾泽杨才发现我没有跟在他们身后。
“姗姗,倩倩呢?”
他急了,四处寻找我的身影。
下一秒,他视线落向不远处,脸色一寸寸变白。
“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