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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歆雅一直没回消息。
她最后一次找我聊天，还是在去年。
那天是苏舟航的生日。
她问我他喜欢什么礼物。
我关掉手机。
视线凝在脚上的鞋上。
鞋面缝缝补补，破旧的看不出颜色。
还是苏舟航不要的那款。
初三那年，我考了年级第一。
拿着人生第一笔奖学金，给自己买了双球鞋。
那天苏舟航考了倒数。
当晚他就站在天台边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成绩那么差，还处处不如哥哥，干脆死了算了！”
“不让爸妈丢人。”
爸妈吓得一边去拉他，一边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非得这样炫耀成绩，刺激你弟弟做什么？”
他们把我的鞋子剪碎，扔进了垃圾桶。
逼着我给苏舟航跪下道歉。
我不愿意，就被他们关禁闭惩罚。
他们转头给苏舟航买了十几双名牌运动鞋。
每天换着穿，半个月都不重样。
直到苏舟航穿腻了，才舍得脱下来，施舍般丢给我。
这双不合脚的鞋，我已经穿了4年。
脚上反反复复被磨出血泡。
我无数次跟爸妈说，我想换一双鞋。
却被他们不耐烦地训斥：
“你弟弟都把他最喜欢的鞋送你了，你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
那时候，只有周歆雅看到了我的不堪。
她偷偷给我带药膏，帮我把鞋带回家，让**妈修补。
还与我拉钩发誓：
“等我长大了，我就给你买好多好多鞋，让你再也不受任何欺负。”
可现在，就连她也帮着他们欺负我。
眼眶酸涩一片，我擦去眼角的泪。
门口传来敲门声。
周歆雅推开门走了进来，目光有些闪躲。
“阿叙，叔叔阿姨说舟航没考好，可你考了清北，这不公平。”
“所以明天，他们只给舟航办升学宴。”
心头一阵刺痛，我攥紧了手心。
“那我呢？”
她脸色一僵，有些不耐烦：
“不就是个升学宴吗，你都考上清北了，那么斤斤计较做什么？”
“大不了等我们到了京市，叔叔阿姨没有给你的，我会加倍补偿你。”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没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她一脸疑惑：“什么消息？”
下一秒，手机震动两下。
她打开了屏幕。
置顶是苏舟航。
我在下面最后一行，消息提示是灰色的。
原来，她早就把我屏蔽了。
周歆雅看着苏舟航刚发的信息，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转头看向我时，有些犹豫。
“舟航怕考大专丢人，所以爸妈对外宣传的，是他考上了清北。”
“明天要是有人问你，你记得别露馅。”
我笑了。
“他考上清北，那我呢？”
“我考上大专？”
她的脸色有点难看，还没来得及开口。
苏舟航便红着眼走了进来。
“哥哥，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抢走你考上清北的名头。”
“明天我不去了，我把升学宴还给你。”
话音刚落，爸妈就气急败坏走进来。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怎么这么小气？不过是一个名分！”
“从小到大你处处跟弟弟争就算了，如今你都考上清北了，怎么还跟你弟弟计较？”
周歆雅将苏舟航护在身后，一脸不满地看着我。
“你已经得到那么多了，就让让舟航吧，这样才公平。”
公平。
又是公平。
句句说公平，句句都是偏心。
心痛到说不出一句话，我深呼吸一口气。
“好。”
既然这样。
升学宴我不要了。
偏心的家人，我也不要了。
我拿着攒了多年的奖学金，买了张飞去港城的机票。
明天宴会结束，我就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