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杯子擦着沈澜的额角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她尖叫一声,难以置信地捂住脸。
季昭愿吓得嘶声哭起来。
“阿深,你干什么!我带着昭愿过来找你,你怎么动手……”
季云深步步逼近,眼底翻涌着怒火。
“我不是反复跟你强调过,不准踏足季家半步,不准出现在瑶瑶眼前。“
“这些话我说了无数次,你听不懂吗?”
沈澜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
“我只是想给你送蛋糕,是昭愿一直闹着要见你。”
说着,她把女儿往前推了推,心虚地避开季云深的视线。
嘴上越说越理直气壮:
“再说了,何书瑶都精神失常,哪里分得清是现实还是假的,还不是你说什么是什么。”
“上回我在医院碰见她,她不也被你骗你过去了吗?”
季云深冷笑一声。
“她精神失常,你就可以肆无忌惮?”
“沈澜,不是已经跟你说过前六次回溯她有多疯吗!叫你少出现在她面前!”
“我拼尽全力在救你,你怎么不知道珍惜呢?”
沈澜心底的委屈与不甘涌了上来,索性破罐子破摔。
大声讥讽,全然忘了方才的心虚:
“我肆无忌惮?明明是何书瑶自己心胸狭隘,偏执疯魔!”
“就算她再次怀了孩子又怎样,疯疯癫癫的也没有个做母亲的样子。”
“她明明知道你心里有我,非要死死占着季**的位置不肯放手,落得流产、众叛亲离的下场,全是她自找的!”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死寂。
什么再次怀了孩子,什么流产。
难怪那天何书瑶出现在妇产科,脸色那样惨白。
原来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扼杀了自己第二个孩子!
季云深脸色变得煞白,心口剧烈的抽痛,如同**一样。
季昭愿被他骤然沉下去的神情吓得浑身颤抖,不住地往沈澜怀里缩。
沈澜冒出一身冷汗,意识到自己刚才多么口不择言。
“云深我刚刚……”
“闭嘴!”
季云深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沈澜红了眼眶。
“我一次次包庇你,一次次在回溯里冷待何书瑶。”
“我以为你心底至少有一丝丝的愧疚,原来你从头到尾只觉得她活该受苦。”
他为了眼前这个冷血的女人。
眼睁睁看着何书瑶失去爷爷、失去骨肉、受尽精神折磨。
可沈澜从头到尾,都在以此为乐,不断撕开何书瑶的伤口反复践踏。
他再没有半分迟疑,拿出手机拨通律师的电话。
“立刻整理沈澜蓄意伤人、过失致人死亡的全部证据,移交相关机关。”
沈澜脸色惨白,连滚带爬拉住他的胳膊:
“季云深你不能这么做!一旦立案,我要坐牢,昭愿就没有妈妈了!”
季云深眼里再也没有半分从前的温柔。
只剩下满满的厌恶。
“那瑶瑶失去爷爷,失去孩子,谁来补偿她?”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警笛声。
沈澜和季昭愿撕心裂肺的哭声混在一起。
季云深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寂静无声,一片灰白。
他好像,弄丢了自己的妻子……
管家看着在阁楼里枯坐一夜的季云深,忍不住在心底怜悯叹气。
刚想上去安慰,季云深忽然举起结婚证,慌张地看了又看:
“怎么会……怎么变成离婚证了……”
管家睁大了眼,震惊得说不出话。
下一秒,眼前的一切全部开始消失、模糊。
只听见季云深痛彻心扉的笑声:
“何书瑶,你回溯成功,改变了一切,连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