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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山脚下疯狂往筐里装菌子时,全村人都笑得直不起腰:
“柱子疯了吧?那菌子有毒还玩命捡,我看他是渔场被分走之后气疯了!”
我头都没抬,专心致志的捡菌子。
上一世,大伯一家上门打秋风,我为了面子分走渔场一大半钱和分红,连给女儿治咳疾的老山参都拱手送人当了堂弟彩礼。
女儿患上了终生咳疾不说,妻子也最终寒了心跟我离婚。
后来我被人算计的残疾,求大伯一家照料我时,他们却当场翻脸。
不仅将我赶了出去,还将我的救命钱拿走,最终我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一世我直接放弃早就被人盯上的渔场,转而拎着蛇皮袋往深山走。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眼里有毒的菌子,等一个月后省城药厂的人来了,却是众人求都求不来的金疙瘩。
这一世,面子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真本事。
……
“柱子,你可是咱们老王家最争气的一个,你可得帮帮你弟弟!”
大伯张永强一脸殷切的握住我的手。
在他身后,张大富吊儿郎当的走进来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嗑瓜子的动作一刻不停。
见我不说话,大伯用力的拍了拍我的手,故作无奈道:
“你也知道,你堂弟那对象已经谈了几年了,两人感情稳定的不行。但那女方家却非要大富有个稳当工作才肯松口。”
“大伯寻思着,你能不能分些渔场的股份给你堂弟名下。当然,这就是走个过场,该是你的分红一分不少,你瞧成不?”
我盯着他那张堆笑的脸,脑子里却想起上一世的画面。
上一世,我为了面子听从大伯的话,当场将渔场的一大半收益分给了堂弟。
后来,我被人算计的瘸了两条腿,想要求大伯帮忙的时候。
他却不耐烦的将我丢出门:
“你腿瘸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个废物别在我门口碍眼,滚滚滚,看着你都心烦!”
张大富将我堵在巷子里,把我存下来的救命钱抢走,他离开前冷啐了我一口:
“一个废人,活着也是拖累,不如早点死了干净。”
当晚我就被冻死在破庙里。
“大伯知道这事有点强人所难,但是这都是为了你堂弟未来的幸福,你就……”
“行。”
不等大伯说完,我冷着脸打断了他:
“不用分一部分,整个渔场我都转给他!”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寒月抱着正在发烧的女儿气的浑身颤抖,她指着我怒骂:
“张宏柱,你疯了吗!”
“那鱼塘是咱俩起早贪黑干了五年才攒下来的!满满的药钱、学费、冬天的炕炭,全指着那片塘子!你大嘴一张就送人了?满满在后头烧得说胡话你不管,你充什么大善人!”
大伯一脸不赞成的看着苏寒月:
“寒月啊,你这就想偏了。我们跟柱子是一家人,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谁赚钱不是钱?”
我按住还想骂人的苏寒月,将渔场的转移合同放到大伯的面前。
“签吧。”
“好侄子,好好好!”
大伯笑着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拉着张大强赶紧摁了指印:
“你放心,等你堂弟发达了,肯定忘不了你!”
他们离开后,苏寒月气的声音都在抖:
“张宏柱,你想当老好人你去当,你凭什么让我的满满跟着你吃苦!”
上辈子苏寒月说完这句话后,我不但没有安慰她,还觉得她太斤斤计较。
为了弥补大伯,我甚至将治疗女儿咳疾的老山参都送给了堂弟当彩礼,心寒的苏寒月当天就抱着满满回了娘家。
而这一世,我满脸疼惜的握住了她满是冻疮的手:
“月儿你听我说,那片渔场早被人盯上了。镇东头搞房地产的人早就跟人谈好了,塘口底下那截地皮他要征了盖楼,年前就要动手。”
“那块地皮现在就是块烫手山芋,攥的越紧,最后吃的亏就越大。满满的药钱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一条新路,比渔场来钱快十倍不止,你给我一个月。”
苏寒月一脸迟疑的还想说什么,我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相信我。”
说着我就拿起背篓上了山。
上山的路不算平坦,荆棘抽在我的胳膊上,拨开最后一丛藤蔓的时候,我终于看见了藏在树根底下的红菇。
我双眼放光的一朵接着一朵的捡,背篓底儿很快就铺了一层。
这一筐要是卖了,够小月吃一年最好的药。
就在我手指头掐住**朵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嗤笑。
“我看他是渔场被分走之后气疯了吧,那菌子有毒还玩命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