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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抢救室门外。
医生走出来,对着妈妈摇头。
“严重颅脑损伤,已经达到脑死亡判定标准,她再也不可能醒来了。”
妈妈冲上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
“不可能!她身体一直很好,她只是爱装病!”
护士拿着我的衣服走过来。
从染血的外套口袋里,掏出器官捐献卡和那张泛黄的愿望纸。
纸上是我十三岁时写下的字。
“第三个愿望:如果见星一直看不见,就把我的眼睛给她吧。”
“等她不用我讲了,妈妈可不可以回头看我一次?”
妈妈死死盯着最后那行字,手抖得拿不住纸。
她终于明白。
她刚才喊我睁眼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我飘在重症监护室上方。
看着妈妈一遍遍拍打我的手背。
“知言,你起来。”
“你起来给见星讲句话,只要你醒来,妈妈以后什么都答应你。”
医生站在一旁,轻轻摇头。
“林**,别拍了。”
“她的手还温热,只是因为机器仍在维持循环。”
妈妈停下动作。
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在病床前。
双手捂住脸,哭声终于透出绝望。
她第一次向所有人承认。
“她不是装的,她真的病了,是我没当真。”
协调员温慈带着文件走进病房。
那是十八岁生日当天,我亲手签下的器官捐献资料。
温慈将文件递到妈妈面前。
“经评估,林知言的角膜可以进入眼库,见星符合相关移植条件。”
“她的心脏、肝脏和双肾,也能帮助其他患者。”
妈妈猛地站起来,死死抱住我的身体。
“不行!”
“她活着的时候,已经什么都给了妹妹。”
“她死了,绝对不能再被你们拆开!”
门外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见星摸索着走到病床边。
五年来,她第一次没有喊我讲故事。
她面向妈**方向,声音发抖。
“姐姐不愿意说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让她停?”
妈妈张着嘴,发不出半个音。
见星又向前走了一步。
“她活着的时候,你给她留下过什么?”
这一句话,像一把刀捅进妈**胸口。
她彻底脱力,跌坐在椅子上。
爸爸和哥哥刚刚赶到。
爸爸一把夺过温慈手里的文件,看清上面的字后大吼出声。
“我不同意捐献!”
“人死了也该完整回家,谁允许你们动我女儿的身体!”
温慈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林先生,捐献是林知言成年后的独立意愿。”
“这并不是家里替她做决定。”
哥哥盯着卡片上的日期,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倒退两步,撞翻了旁边的医疗推车。
他想起来了。
那天他嫌家里吵,让所有人闭嘴,因为他要准备**。
那天正是我的十八岁生日。
家里没有一个人陪我过,也没有一个人对我说一句生日快乐。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监护仪发出平缓且毫无起伏的滴答声。
妈妈颤抖着伸出手,抓过笔,在捐献确认书上签下名字。
她不是突然变得伟大。
她只是不敢再替我否定最后一个愿望。
手术室的门缓缓合上。
爸爸读完那张泛黄的愿望纸,蹲在墙角哭得直不起身。
我安静地看着他们。
我第一次不用去安慰他们。
也不用绞尽脑汁寻找任何好听的词。
见星忽然开口。
“妈妈,姐姐出事前,说你穿着**裙子。”
妈妈慢慢低下头。
看着自己从早到晚没有换过的黑色外套。
她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她终于意识到。
女儿看见的那个妈妈,从来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