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碎瓷嗡鸣:

“皇帝昨夜留中不发**国公的折子。”

“他在等国公府自己割肉。”

我收回手,抬起头。

我眼圈微红,声音哽咽:

“辞儿愿意。”

“所有的嫁妆、地契、产业,全数交出来救国公府。”

沈明月眼中闪过狂喜。

谢瑾瑜也松了口气,温声:“表妹大义。”

我当天就把嫁妆清单交了出来。

但那张清单上的东西,七日前就被我分批运出了府。

嫁妆箱子搬出来时,里头装的全是废纸和石头。

真正的银票和地契,锁在城南一家钱庄的密室里。

当夜,国公府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在清点家产,我独自回了院子。

我写了一封信。

信封上三个字:分宗书。

我把那沓制诰旧宣纸抽出一张,裁成信笺。

笔尖蘸墨时,宣纸嗡了一声:

“皇帝行文喜用短句,厌浮词。”

“辞要干脆,理要分明。”

我落笔。

“沈氏清辞,自请与国公府分宗。”

“田产地业各归各账,婚丧嫁娶各不相干。”

“自此,一应罪责不及旁支,一门**不涉别户。”

写完后墨迹未干,宣纸又震了一下:

“皇帝看到这封分宗书,便会心照不宣。”

“他要的,就是一个切割的由头。”

我将信纸折好,唤来绿竹。

“送去族长手中,现在就送。”

绿竹接过信,消失在夜色里。

我换了一身素白衣裙,不带任何金玉。

我从妆匣底层摸出钱庄钥匙,攥在手心。

然后从后门离开国公府。

马车等在巷口,车夫是陈大柱派来的人。

我上车时回头看了一眼。

国公府匾额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我放下车帘:“走。”

马车一路往北,停在“皇家别院”门口。

这别院是皇帝三年前秋猎赐给祖父的。

祖父死后一直空置,国公府没人敢住。

我推门进去,院中清冷,满阶落叶。

我站在正厅案前,指尖拂过一枚寿山石。

寿山石是御赐之物,半成品。

原本要雕凤印的,因祖父去世搁下了。

石头发烫,嗡地一声:

“帝王……御驾……明日将至。”

我闭了闭眼。

第二天清晨,国公府被锦衣卫正式封锁。

沈明月哭喊着要见谢瑾瑜,谢瑾瑜连门都没进。

他直接骑马冲到皇家别院门口。

拳头砸在门上,砸得砰砰响。

“沈清辞!你出来!”

“国公府倒了你能落什么好?”

“你出来见我!”

门内传来我的声音。

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公子请回。”

“本女已非国公府人。”

“你该去找沈明月。她不是你最得意的棋子吗?”

谢瑾瑜愣住了。

他透过门缝看见我的背影。

我一身素衣站在院中。

手里摩挲着那枚寿山石。

石头发烫,还在嗡鸣。

谢瑾瑜听不见。

但我听见了。

“帝王……御驾……明日将至。”

门外的砸门声渐渐停了。

谢瑾瑜在门外站了很久,最后踉跄离开。

我始终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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