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江晚棠的手指死死捏着手机边缘，骨节泛白。
“字面意思。”周越在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
“江晚棠，你真以为衍哥离了你就活不下去吗？他连房子都退了，你还指望他回去给你那宝贝弟弟腾地方？”
江晚棠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退房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问我？你不是他女朋友吗？”
周越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衍哥发着三十九度八的高烧去当铺当手表交房租的时候，你在哪？你拿着他的救命钱去给许时安买三千块的限量跑鞋，你现在来问我他去哪了？”
周越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忙音。
江晚棠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当手表？
她想起那天在当铺，陆衍看着许时安手上那块腕表时沉默的眼神。
她以为他是缺钱花。
以为他是在闹脾气。
她甚至用五千块钱去打发他。
江晚棠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抱住头。
一种从没感受过的恐慌开始在她胸口蔓延。
就在这时，许时安的电话打了过来。
“晚棠姐，你到家了吗？我一个人在医院好害怕……”
他的声音依旧柔弱可怜。
江晚棠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你哥不是在陪你吗？”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哥去给我买夜宵了，晚棠姐，你明天能早点来看我吗？”
江晚棠没有回答。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周越刚才说的话。
限量跑鞋。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许时安昨天提前搬过来的几个收纳箱前。
她一把扯开封口的胶带。
最上面的盒子里，赫然放着那双三千块的跑鞋。
鞋底还沾着新鲜的黄泥。
江晚棠的手开始发抖。
她拿出手机，点开同城视频的搜索框，输入了跑山、男子组几个***。
屏幕上跳出了无数条视频。
她点开播放量最高的那一条。
画面里，许时安穿着专业的运动装备，在崎岖的山道上健步如飞。
他冲过终点线，呼吸平稳，脸色红润。
哪里有半点心脏病人的虚弱？
视频的发布时间，正是他告诉她需要去医院做心电图复查的那天。
江晚棠死死盯着屏幕，呼吸越来越重。
这五年里，他无数次用心脏疼、复查、不舒服的借口，把她从陆衍身边叫走。
每一次，她都深信不疑。
每一次，她都觉得陆衍不够大度。
江晚棠把手机拍在沙发上。
屏幕碎了，她一直以来坚信的那些东西，也彻底崩塌了。
7
第二天一早，江晚棠冲进了医院的骨科病房。
许时安正靠在床头吃早餐，看到她进来，立刻露出笑容。
“晚棠姐，你来啦。”
江晚棠没有说话，大步走到病床前。
她把那个碎了屏幕的手机扔在许时安的被子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个跑山视频的界面。
许时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这是什么意思呀？”
他眼神躲闪，声音开始发虚。